“需要多少星火石？”有人问。
石印长老沉默片刻，报出一个数字：“纯度50%以上的，至少三百公斤。”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三百公斤高纯度星火石，几乎是整个氏族十年的产量。而且大部分都已经被东区那些叛徒消耗，或者献祭给了吞噬者。
“营地里现在有多少？”石坚问。
负责物资的战士很快回报：“西区仓库还剩四十七公斤。东区仓库……被烧了，但之前盘点时他们大概存有一百二十公斤。如果能把散落在各处的矿石都收集起来，也许能凑到两百公斤。”
还差一百。
“矿坑里有。”石片小声说，“父亲以前告诉过我，他在最深处的矿脉里藏了一批高纯度原矿，大概……八十公斤。”
“那也还差二十。”石坚皱眉。
所有人都沉默了。二十公斤听起来不多，但在这种时候，可能就是无法跨越的天堑。
“也许……不用那么多。”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集会场边缘传来。
众人转头，看见林默扶着石壁，一瘸一拐地走进来。他脸色苍白，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眼神依然清醒。
“星火石的作用是为传送阵列提供能量。”林默走到石印长老身边，“但如果我能用星界法则，暂时‘模拟’出缺失的那部分能量呢？”
“模拟？”
“就像……用少量的颜料，调出需要的颜色。”林默解释，“星火石的能量本质是灰岩界的地脉之力，而我的星界法则可以模仿大多数基础能量形式。虽然持续时间不会长，但应该足够完成一次传送。”
石印长老盯着他看了很久：“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林默说，“而且……”
他看向夜空中的蓝月。
在法则视野中，那轮月亮表面，正浮现出越来越清晰的银灰色纹路——那是星界法则被大规模激活的迹象。
“它在准备什么。”林默低声说，“我感觉得到，那个污染意识正在蓝月上聚集能量。如果我们不尽快上去阻止，等它准备完毕……”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
“那就这么定了。”石坚长老撑着站起来，“收集所有能用的星火石，准备启动传送阵列。林默，你需要多久恢复？”
“两小时。”林默估算了一下血脉活性的自然恢复速度，“两小时后，我可以提供大约相当于二十公斤星火石的能量模拟，持续时间……最多十分钟。”
“十分钟够吗？”有人问。
“足够了。”石印长老说，“传送本身只要三秒。但我们需要先清理山顶的守卫——东区的叛徒肯定已经知道阵列的存在，不会让我们轻易靠近。”
一支突击队迅速组建。二十名最精锐的西区战士，加上自愿参战的几个东区清醒者。石片也要求加入，被石印长老严词拒绝。
“你留在营地，看守石室阵列。”长老说，“如果我们失败了……至少还有人知道真相。”
小家伙咬着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准备工作在沉默中快速进行。战士们检查装备，打磨武器。石印长老带着几个懂得符文的长者，开始绘制一次性使用的能量增幅纹身——这是氏族压箱底的秘术，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战斗力，但副作用极大。
林默找了个安静角落，盘膝坐下，开始恢复。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血脉深处。金银双色的法则网络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损伤，补充着消耗。但速度太慢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小时后，外面传来骚动。斥候回报，北侧山顶已经出现东区叛徒的身影，数量不详，但目测不少于三十人。
“他们果然在那里。”石坚长老冷笑，“那就硬碰硬吧。突击队，准备出发。”
林默睁开眼睛。他的恢复只完成了六成，但没时间了。
“我跟你们一起上去。”他说。
“你的状态……”
“我在路上可以继续恢复。”林默站起身，“而且山顶可能有我需要的东西——如果那里真的是传送阵列，应该残留着行者当年的法则痕迹。接触到那些痕迹，我的恢复速度会加快。”
石印长老看了看他，最终点头：“跟紧我。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你的命比我们任何人的都重要——只有你能启动备份。”
突击队在夜色中出发。
从营地到北侧山峰，直线距离三公里，但山路崎岖，实际要走五公里。一路上，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脚步声和武器碰撞的轻响。
林默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赶路一边继续运转血脉。他感觉到，越靠近山顶，胸口的血脉图案就越是活跃。
就像游子接近故乡。
一小时后，他们抵达山腰。
前方不远处的山路上，已经能看到叛徒布置的简易路障和哨兵。暗红色的火把光芒在夜色中跳动，像是某种邪恶的仪式灯火。
石坚长老做了个手势，突击队分成三组，从不同方向悄然靠近。
战斗，一触即发。
而头顶的夜空，那轮幽蓝色的月亮，此刻表面浮现出一道清晰的裂缝。
裂缝缓缓张开。
像一只正在苏醒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