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的污染波动像黑暗中突然燃起的烽火。
不是缓慢增强，而是爆炸性的、失控的喷发。在法则视野中，林默能看到那道暗红色的光柱从熟悉的位置冲天而起——他家老房子的方向，母亲所在的地方。
“他们动了她。”林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用你母亲做诱饵，逼你现身。”
林默已经冲向那个方向。血脉力量全开，每一步都踏碎人行道的地砖，在身后留下蛛网般的裂痕。街上的行人只感觉一阵风刮过，回头时却什么都看不见。
五条街的距离，他用了不到两分钟。
但越是接近，他越感觉到不对劲。
污染波动太强了。强到不像是一个低魔位面的普通人被感染后能达到的程度——即便是强行觉醒，也需要时间适应和增长。
除非……
林默在老房子所在的巷口急停。
巷子被一层暗红色的薄雾笼罩，雾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人形轮廓在游荡。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败的混合气味，那是污染能量侵蚀现实物质时产生的副产物。
而房子的门，敞开着。
门内一片漆黑，但在法则视野中，林默看到了让他心脏骤停的景象——
母亲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身体周围缠绕着暗红色的能量流。那些能量没有伤害她，反而像是在……保护她？不，不对。是在隔绝她。隔绝外界的一切干扰，让她保持在一个静止的状态。
而站在母亲面前的，是两个人。
两个林默“认识”的人。
左边的男人身材高大，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面容英俊但眼神冰冷。他的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表面刻着星界议会的徽记——三颗星辰环绕一把钥匙。
右边的是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短发，穿着白大褂，像医院的医生。但她手里拿的不是病历本，而是一块发光的平板，屏幕上正滚动着林默的生命体征数据，以及……他母亲的基因序列分析报告。
“林默先生。”西装男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请进。我们等你很久了。”
林默没有动。
他在评估局势。西装男体内的能量等级很高——至少相当于星界行者预备役的中阶水准。那个女人稍弱，但也不可小觑。更重要的是，他们身后，巷子的阴影里，还藏着至少六个埋伏者。
“你们是谁？”林默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可以叫我‘引路人’七号。”西装男微笑，“这位是‘观察员’十三号。我们代表星界议会驻地球办事处，负责处理这次……突发事件。”
“放了我母亲。”
“当然。”引路人七号做了个请的手势，“只要你配合。交出你在Zero禁区采集的样本，以及你哥哥林渊的意识碎片。然后，跟我们回议会接受评估。”
“如果我不呢？”
引路人七号的笑容淡了一些：“那我们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包括但不限于：将你列为星界通缉犯，在全球范围内发布追捕令；对你在地球的所有社会关系进行清理；以及……”
他看向沙发上的母亲。
“……利用这位女士，进行一些必要的实验。毕竟，你的血脉来自她。虽然浓度极低，但或许能从中提取出一些有趣的信息。”
林默的拳头握紧了。指甲刺破掌心，血渗出来，滴在地上。血液接触地面的瞬间，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周围那层暗红色的薄雾被逼退了一小圈。
这个细节被观察员十三号捕捉到了。她快速在平板上记录：“目标血液具有主动净化污染的特性。优先级上调至S级。”
“最后一次机会，林默先生。”引路人七号抬起手，戒指开始发光，“配合，或者反抗。”
林默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哥，”他在意识中说，“准备好了吗？”
“随时。”林渊的声音已经不再虚弱，反而充满了某种决绝的兴奋，“十年了……终于能真正打一场了。”
“那我们要开始了。”
林默踏前一步。
不是走进门，而是踏在门槛上。就这一步，整个巷子的空间结构开始扭曲。暗红色的薄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露出原本的街景。而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埋伏者，全部闷哼一声，被迫显出身形——六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每个人都戴着能隔绝能量探测的面具。
“空间锁定？”引路人七号挑眉，“0.05%的血脉浓度能做到这种程度？”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林默举起右手，掌心向上。暗金色的光芒从胸口剑的纹身涌出，顺着手臂流淌，最终在掌心凝聚成一把半透明的、由纯粹法则构成的剑。
青铜剑的虚影。
“林渊的意识碎片……”观察员十三号的眼睛亮了，“完整度比预估高37%！立刻捕捉！”
六个埋伏者同时扑上！
他们的动作快得超出人类极限，六个人从六个不同角度发动攻击：两把能量刃直刺要害，三根束缚锁链缠向四肢，还有一人高高跃起，手中凝聚出银白色的能量球，准备砸下控制。
林默没有躲。
他闭上眼睛。
然后，在意识深处，他和哥哥完成了第一次真正的“同步”。
剑动了。
不是林默在挥剑，是剑在引导他。剑的轨迹精妙到毫巅，每一次挥动都恰好挡开攻击，每一次格挡都带着反震的力量，让攻击者踉跄后退。青铜剑虚影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割出细密的黑色裂痕，那些裂痕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污染能量。
六对一，却打成了平手。
不，是林默在压制他们。
“不可能……”引路人七号终于收起了笑容，“他的战斗经验……这不是预备行者该有的水平！”
“是林渊。”观察员十三号快速分析，“林渊的意识在共享战斗本能。他们的同步率……正在快速提升！已经超过60%了！”
同步率60%，意味着林默能发挥出林渊六成的战斗经验。而那六成，是经过十年禁区生死搏杀磨炼出来的、远超普通行者的实战能力。
六个埋伏者很快出现了伤亡。
第一个被剑刃划过胸口，能量护甲像纸一样裂开，暗金色的法则侵入体内，瞬间瓦解了他的能量循环。
第二个试图从背后偷袭，被林默回身一脚踹飞，撞塌了巷子对面的围墙。
第三个、第四个……
不到两分钟，六个人全部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林默站在门口，青铜剑虚影斜指地面，剑尖滴落着银白色的血液——那是星界议会特工的血，含有微量的星界法则。
他看向引路人七号。
“轮到你了。”
引路人七号叹了口气，摘下戒指，轻轻抛起。戒指在空中旋转，每转一圈就放大一分，最终变成一把银色的长矛，被他握在手中。
“可惜。”他说，“我本来不想动粗的。但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
长矛刺出！
不是直线突刺，而是扭曲了空间轨迹。前一秒矛尖还在三米外，下一秒已经到了林默咽喉前！速度之快，连林渊的战斗本能都只来得及做出最基础的闪避动作。
林默侧头，矛尖擦着脖子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血不是红色，而是暗金色——他的血液在污染和星界法则的双重影响下，已经彻底变异了。
“反应不错。”引路人七号收回长矛，准备第二击。
但林默没有给他机会。
在长矛收回的瞬间，林默左手探出，不是抓矛，而是抓住了矛身与引路人手掌之间的……“空间连接点”。
那是星界武器与持有者之间的法则纽带，通常只有同等级的行者才能看到和干扰。
但林默看到了。
因为他体内，有终末之影的碎片——那东西对空间结构的理解，远超普通星界生物。
抓住连接点的瞬间，林默用力一扯！
不是物理上的拉扯，而是法则层面的“撕裂”。
引路人七号脸色大变，想要松手，但已经晚了。连接点被暴力撕开的反噬顺着长矛传来，他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手中的长矛也黯淡下来，变回了戒指形态。
“你……你怎么会……”
“我学得很快。”林默说。
这是实话。在刚才的战斗中，他不仅共享了哥哥的战斗经验，还在实时学习敌人的技巧，分析他们的能量运用方式，然后……模仿，改进，化为己用。
这就是高血脉浓度的优势之一：超强的学习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