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太阳排列成稳定的三角形，悬挂在青紫色的天幕上。它们的光芒不是金色，而是银白、淡蓝和浅紫，交织成奇异的光谱，洒在这片银白色的沙滩上。
林默睁开眼睛的第一感觉是：热。
不是地球夏季那种闷热，是直接烧灼皮肤的辐射热。好在他体内的星界法则自动激活了基础防护，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微光，将大部分有害辐射隔绝在外。
他挣扎着坐起来，检查自己。
身体状态：极度虚弱。生命力剩余不到10%，星能几近枯竭，胸口的终末之影碎片倒是因为之前的爆发消耗了大半，暂时稳定。但封印的稳定性已经跌到了危险线以下——钥匙的自毁倒计时，因为这强行透支，可能已经缩短到了五年，甚至更短。
母亲不在身边。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但很快就看到了——苏晓躺在不远处，怀里紧紧抱着那本发光的书。书页的银白色光芒形成了一层保护罩，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而在她身边，母亲安静地躺着，胸口那个生命锁印记还在微弱闪烁。
还活着。
林默松了口气，想要站起，却腿一软又跌坐在地。
“别乱动。”林渊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比任何时候都虚弱，“你的身体现在像碎掉又粘起来的瓷器，再动就真的散架了。”
“这是哪里？”林默环顾四周。银白色的沙滩延伸到视野尽头，与一片同样银白色的“森林”相接——那些“树”的枝干是半透明的晶体，叶片是流动的光。天空中没有云，只有那三个太阳，以及更远处几颗异常明亮的星辰。
“星界边境的某个附属位面。”林渊解释，“三阳之地，编号B-739。星界议会的管辖范围之外，属于灰色地带。这里的原住民叫‘光翼族’，他们……”
话音未落，破空声传来。
林默抬头，看到了那些长着翅膀的人形生物正在快速接近。数量大约二十个，每个都有两米多高，身材修长，皮肤是淡淡的银灰色，背后舒展着两对、甚至三对半透明的光翼。他们手中握着发光的长矛，矛尖的能量波动让林默感到危险。
“就是他们。”林渊说，“别反抗，你现在打不过。”
光翼族在距离沙滩五十米处降落。为首的是一个有三对翅膀的男性，他的面容冷峻，眼睛是纯粹的晶体状，没有瞳孔。他看了一眼林默，又看向苏晓和她怀里的书，然后说了什么。
语言完全陌生，但林默胸口的血脉图案突然发烫——星界血脉的自动翻译功能启动了，虽然断断续续，但勉强能理解：
“……非法入境……出示通行证……或者……解释……”
林默张嘴想说话，却咳出一口暗金色的血。过度透支的后遗症开始全面爆发，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三对翅膀的光翼族首领皱眉，抬起手做了个手势。两个族人上前，将林默架起。动作不算粗暴，但也不温柔。
“等等……”林默虚弱地抗议，“她们……”
“一起。”首领简短地说，示意另外几个族人去搬苏晓和林默的母亲。
光翼族带着他们飞离沙滩，飞向那片银白色的森林。林默在空中往下看，才发现这片森林比想象中更大——它覆盖了整个岛屿，而在森林中心，有一座完全由晶体建造的城市。
城市没有城墙，建筑都是流线型的塔楼，表面流淌着柔和的光。街道上看不到车辆，只有光翼族人在低空飞行。城市的正中心有一座特别高的塔，塔顶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多面体水晶。
他们被带到了那座塔里。
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显然是应用了空间扩展技术。林默三人被安置在一个圆形的房间里，墙壁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外面的城市景象。房间中央有一个发光的平台，平台上浮现着各种看不懂的符号。
首领站在平台前操作了一会儿，然后转向林默。
“人类，星界行者预备役，血脉浓度0.05%，污染指数……无法检测。”他的声音通过某种翻译装置传来，“说明你的身份，以及来此目的。”
林默靠在墙上，喘息着组织语言：“我叫林默，来自地球。我不是故意闯入这里的，是意外传送。”
“意外？”首领的晶体眼睛闪烁了一下，“三阳之地的空间屏障强度为七级，意外传送的概率低于百万分之一。”
“但我们确实是意外。”林默看向苏晓和她怀里的书，“可能是因为那本书。”
首领的目光落在书上。
他走上前，想要触碰，但书页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银光，将他震退两步。
“《星界观测录》……”首领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这本遗物居然还在流传……”
“你知道它？”
“每一个光翼族人都知道。”首领的表情变得复杂，“三千年前，星界行者‘记录者’游历各个位面，撰写观测录。他曾到访三阳之地，留下了一卷副本。那卷副本……现在是我们的圣物。”
圣物？
林默看向苏晓。她还昏迷着，但怀里的书似乎有自我意识，正在轻微震颤。
“持有观测录者，按古老盟约，应被视为记录者的客人。”首领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你身上的污染……以及你背后那把剑的异常波动……我们需要进一步检查。”
他挥了挥手，几个光翼族人上前，开始用各种发光的仪器扫描林默。过程没有痛感，但林默能感觉到那些仪器在深入探测他的血脉和灵魂结构。
扫描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结束后，首领看着悬浮在空中的数据投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数据很糟糕。
生命力枯竭，星能枯竭，血脉因为过度透支出现了永久性损伤，污染虽然暂时稳定，但封印随时可能崩溃。更关键的是，那把青铜剑中封存的意识——林渊——状态也很差，随时可能消散。
“你需要治疗。”首领最终说，“但三阳之地的医疗技术，可能处理不了你这种复杂情况。”
“那怎么办？”
“去‘遗民之城’。”首领说，“那里聚集着来自各个位面的流亡者、通缉犯、还有像你一样……被星界议会抛弃的人。他们中有顶级的治疗师，或许能帮你。”
遗民之城。
林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但在这之前，”首领看向苏晓，“我们需要唤醒这位‘读者’。观测录选择了她，她需要接受基础的训练，才能掌控这件遗物。”
他走到苏晓身边，伸出手指点在她的额头。
银白色的光芒从指尖流入，苏晓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起初是茫然，然后是惊恐。她看到陌生的环境，看到长着翅膀的“人”，本能地抱紧怀里的书想后退。
“冷静。”林默开口，“他们暂时没有恶意。”
苏晓看到他，稍微镇定了一些：“这是……哪里？”
“另一个世界。”林默简单解释，“那本书把我们传送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