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合一……”这个词汇不再是东方永进大师口中的理论,而是真真切切、刻骨铭心的感受。她的意识在那一刹那变得无比清明,又能同时感知到无数细节。
她能感受到林逸尘体内生机的快速流逝,那股温暖而坚韧的生命力正被黑暗迅速吞噬;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萧依然身上那种令人作呕的黑暗力量的流动轨迹和核心;她甚至能感受到地面下泥土的纹理、岩石的坚固、空气中微风的细微波动,以及弥漫在战场上的痛苦与绝望气息。她不是在“使用”力量,而是“成为”了力量本身,成为了法则的载体,成为了天地意志的具现。
她紧握黑色匕首的手,指尖缠绕的白光与匕首散发的腐朽黑气剧烈地碰撞着。黑色匕首在她这股磅礴得难以想象的力量冲击下,发出了更加凄厉、更加刺耳的颤鸣声,仿佛有无数恶灵在其中尖叫。那种腐朽、恶心,似乎能腐蚀一切生机的气息如同被丢进沸水中的虫子,疯狂地扭动、挣扎,试图从她的手中逃脱。
楚清秋死死地握着它,指尖的血肉在黑气的侵蚀下迅速溃烂,露出森森白骨,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让她昏厥。可那股源自心底最深处、要保护林逸尘、要守护这个世界的执念,却比任何麻药都要强大,比任何意志都要坚韧,支撑着她,让她在剧痛中保持着极致的清醒。
萧依然的脸彻底变了颜色。她死死地盯着楚清秋周身那仿佛能净化一切的耀眼白光,感受着那股令她灵魂都感到颤栗、仿佛要被瞬间瓦解的纯粹力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恐惧以及极度的嫉妒和怨毒。这算什么?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她凭什么能掌握这样的力量?!
这种力量,纯净、浩瀚,似乎是这天地间最原始、最至高的法则具现化,根本不是她这种依靠掠夺、腐蚀和借用黑暗的旁门左道能够比拟的!她的黑暗力量在这股白光面前,脆弱得像阳光下的薄冰,正在迅速消融。
“不可能!你不过是个普通人!你怎么可能掌握这样的力量?!”萧依然尖叫着,因为恐惧和愤怒,她的脸孔扭曲得像恶鬼。她不信邪,不甘心自己的力量被压制,将体内所有剩余的、甚至燃烧生命的黑暗力量一股脑地灌输进黑色匕首,试图用绝对的黑暗将那耀眼的生机与法则之光彻底扑灭!试图用腐朽,对抗新生!
匕首上的黑色气息如同一头饥饿的恶兽,瞬间狰狞暴涨,发出刺耳欲裂的尖啸,疯狂地啃噬着楚清秋的手臂和林逸尘的伤口。那种腐朽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连时间都被加速了。楚清秋感到一股从骨髓深处传来的剧痛,血肉像是被无数细小的虫子啃食溶解;而林逸尘则发出了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地倒向她,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青筋暴露。
“逸尘!”楚清秋发出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大喊。看到林逸尘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庞和濒死的模样,她心如刀绞,所有的犹豫和恐惧在这一刻化为灰烬。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那腐朽的恶心感,她统统顾不上了!
她体内那股融合了自然伟力和《道德经》深邃感悟的磅礴力量,在这一刻冲破了一切阻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她不再是被动地承受和抵抗,而是化作了一股无可阻挡、至刚至阳的意志洪流。她不是在与那柄漆黑的匕首对抗,而是在与这世间最极致的腐朽、最纯粹的死亡、最深沉的绝望对抗!
“滚开!”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包含着滔天怒火、椎心痛苦和不惜一切决心的嘶吼。她受伤、正在被腐蚀的手死死地抠住匕首的柄,指甲甚至因此断裂、渗血,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了林逸尘冰凉得骇人的手。在那一刻,她感受到的不仅仅是他微弱的体温和几乎停滞的脉搏,更是他为了保护自己而义无反顾、用身体挡下致命一击的决然,是他生命正在流逝的沉重代价。
这股力量,不是为了自己苟活,是为了他!为了救回这个愿意为自己付出生命的男人!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决心,她体内的光芒瞬间变得更加炽烈、更加纯粹,甚至压过了头顶那片正在酝酿终极危机的星空漩涡的光芒。那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光芒或温和的气息,而是实质化的、如同金色的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着的意志。它以一种绝对净化、绝对毁灭的姿态,包裹住了那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色匕首,就像一个洪炉正在炼化最顽固的杂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混合着金属扭曲的悲鸣。
黑色匕首发出更加凄厉、更加痛苦的哀嚎,仿佛正在经受千刀万剐的凌迟。远处的萧依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匕首上传来,自己的力量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流失。她惊恐万状,想要抽回匕首,却发现匕首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咬住了一般,纹丝不动!不仅如此,一股磅礴而恐怖的反噬力量如同海啸般从匕首上传来,瞬间冲入她的体内,震得她五脏六腑翻涌不息,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险些喷涌而出。
“该死!”她发出一声充满不甘和怨毒的咒骂,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她知道,自己彻底败了。败在了这个她曾以为可以随意玩弄的女人手中,败在了她那见鬼了、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天人合一”力量手中!那力量光明而强大,是她邪恶腐朽之力根本无法理解和抗衡的。
楚清秋咬紧牙关,任由残余的腐朽之气继续撕咬着自己的血肉,任由林逸尘沉重的身体几乎让她跪倒在地。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但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将这罪恶的匕首从他体内拔出。她用尽体内最后一丝觉醒的力量,将身体向上挺起,受伤的双手猛地向内一收,再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向外一扯——
“嗤啦!”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像是血肉与金属撕裂的可怕声音,那柄曾带来无尽痛苦的漆黑匕首,终于被她从林逸尘血肉模糊的肩膀里生生拔了出来!
残留在伤口和匕首上的腐朽之气,如同被斩断了根的植物,瞬间枯萎、溃散,化作缕缕黑烟,发出“嘶嘶”的轻响后消散在空气中。
然而,被匕首刺穿的巨大伤口,在匕首拔出后并没有止血,反而喷涌出更多带着黑气的、粘稠的鲜血。林逸尘发出了更虚弱、几不可闻的呻吟,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彻底瘫倒在楚清秋的怀里。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光芒的眼睛此刻紧闭着,仿佛熄灭了两团火焰,生命力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他身体里剥离。那是一种看得见的消逝,一种无法阻挡的滑落,绝望如冰冷的潮水般瞬间将楚清秋彻底淹没。
楚清秋早已顾不上自己那双被强行拔出匕首而血肉模糊、不住渗血的手掌,也顾不上体内因透支力量带来的极致虚弱和撕裂感。她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将怀里的林逸尘抱得更紧,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那股骇人的冰凉和近乎不存在的虚弱脉搏,一种比任何伤口都更痛的钝痛在胸腔炸开,滚烫的眼泪再也无法克制,如同断线的珠子般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林逸尘苍白的脸颊上。
“逸尘!逸尘!”她带着哭腔和濒死的恐惧,一遍遍地、声嘶力竭地呼唤着他的名字,试图用自己的声音唤醒他,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温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