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光芒触碰到他被血污浸透的衣衫,有那么一瞬间,什么也没有发生。楚清秋的心沉了下去,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难道,真的来不及了吗?
然后,几乎难以察觉地,就在那绿光与伤口接触的最中心点,那凝固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血,颜色似乎变淡了一丝丝。紧接着,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这一点点的变化开始向周围扩散。那绿色光芒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开始主动地渗透进伤口,一丝丝黑气被逼出,消散在空气中。
一丝希望的火苗在楚清秋胸中猛地蹿起,剧烈得让她几乎感到疼痛。有用!至少,有反应了!她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带着狂喜。她更加专注地催动着秘籍,引导着那股生命能量。
就在这时,“不知死活的小丫头!”林晓尖利愤怒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炸响,打断了楚清秋的专注。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沉重的闷响,以及东方永进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
楚清秋猛地睁开眼睛。只见东方永进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那柄从敌人手中夺来的短剑“当啷”一声掉落在他身旁,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一名黑衣人手持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正高高举起,准备再次刺下,而林晓,脸上带着狞恶而得意的笑容,已经大步流星地朝着楚清秋走来,她与楚清秋之间,再无任何阻碍。
“哟,在扮神医呢?”林晓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黏在楚清秋和她怀中的秘籍上,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冷笑,“真是感人肺腑的场面。可惜啊,你的朋友已经是个死人了,就算华佗在世也救不活。现在,乖乖把那本破书交出来,然后,就轮到你了。”
她离楚清秋只有几步之遥,枯瘦的手已经伸出,五指张开,如同鹰爪般抓向秘籍,准备彻底终结楚清秋的一切抵抗。
秘籍周围那道脆弱的绿光,因为楚清秋心神被扰,剧烈地摇晃起来,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端木森伤口处刚刚有所好转的迹象,也随之停滞,甚至有重新恶化的趋势。
“不!”楚清秋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她不能让东方大师出事,更不能让端木森的最后一线生机断绝!她死死地护住秘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就在林晓的手即将触碰到秘籍的瞬间,异变陡生!
“找死!”一声冰冷低沉的怒喝从不远处传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紧接着,一道迅疾如电的黑影骤然出现,快得让人看不清形貌,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正准备对东方永进下杀手的那名黑衣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到一般,惨叫一声横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墙壁上,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林晓脸色剧变,猛地停住脚步,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烟尘弥漫中,一个挺拔的身影缓缓显现。他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风衣,身形修长,面容俊朗却带着一丝不羁,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林逸尘!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长刀,刀身狭长,散发着森然的寒气。此刻,他正冷冷地盯着林晓,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林逸尘!”林晓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被惊怒取代,“你竟然还没死!”
“让你失望了。”林逸尘声音冰冷,一步步朝着林晓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她的心口上,“动我的人,你胆子不小。”
他瞥了一眼倒在地上气息奄奄的东方永进,和被楚清秋护在怀里的端木森,以及楚清秋脸上绝望而又燃起一丝希望的神情,眼中的寒意更盛。
“清秋,别怕,我来了。”林逸尘的声音虽然依旧冰冷,但楚清秋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坚定。
这突如其来的援兵,让原本已经绝望的局面,再次发生了逆转。楚清秋看着林逸尘挺拔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重新燃起的希望让她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救治端木森上。而林晓,则如临大敌,她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刚开始。
林晓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逸尘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厚重的阴云笼罩而来。
那不仅仅是纯粹的武道高手的气场,更是一种历经无数血与火的淬炼,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气,带着森冷的寒意,直透骨髓。废弃工厂里弥漫的灰尘和潮湿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她死死地握紧手中的短刃,冰凉的金属触感并不能平息她内心的波澜,指节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微微发白,咯咯作响。声音也变得有些干涩,嘶哑地从喉咙里挤出:“林逸尘,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改变什么?螳臂当车!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她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林逸尘,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是吗?”林逸尘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像是在看一个可笑的跳梁小丑。他手中的黑色长刀微微一振,刀身上流淌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发出一声低沉而悦耳的嗡鸣声,如同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苏醒,发出饥渴的低吼,仿佛在渴望鲜血的滋润。那柄刀,似乎本身就带着一种嗜血的魔性。
话音未落,林逸尘的身影便如同融入了周围的黑暗,鬼魅般消失在原地。没有任何轨迹可循,没有丝毫声响。林晓心中警铃大作,一种极度的危险感瞬间攫住她的心神。几乎是凭借着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练出的本能,她猛地向后急退,同时手中的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难辨的寒光,朝着身前那片空无一人、但她直觉感到威胁最强的区域刺去。
“叮!”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如同雷鸣般在空旷寂静的废弃工厂中回荡,火星四溅,照亮了短暂的黑暗。林逸尘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在林晓刚刚刺出的短刃前方显现。他手中的黑色长刀精准无比地格挡住了林晓迅疾刁钻的短刃,刀锋与刃尖相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灼的金属气息。
“速度不错,可惜,力道差了点。”林逸尘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而没有丝毫感情,像是宣告死亡的判决。他手腕猛地一抖,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如同惊涛骇浪般,通过刀身瞬间传递过去。
林晓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从对方的刀上传来,震得她握刀的虎口瞬间发麻,剧痛让她几乎握不住刀柄,手中的短刃“哐啷”一声,险些脱手而出。她闷哼一声,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向后飘退,身形在空中翻转半圈,这才勉强稳住身形,拉开了与林逸尘的距离。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手臂微微颤抖,显然在刚才的交锋中吃了不小的亏。
“哼,雕虫小技,以为只有你藏着底牌吗!”林晓稳住身形,眼神阴鸷地盯着林逸尘,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她不甘心就此败退,更不甘心看着自己的人马被轻易击溃。
她话音刚落,几道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般的黑影,骤然从工厂的阴影角落中,从堆叠的废弃物后,从坍塌的墙壁缝隙中悄无声息地窜了出来。
他们手中各持泛着寒光的兵刃,或刀或剑或短斧,动作无声无息,却迅捷如电,如同嗜血的猎犬一般,从各个方向朝着林逸尘包抄而去。这些黑衣人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长期残酷训练的杀手,每一个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林逸尘面不改色,眼神依旧冰冷,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在他看来,这些突然出现的敌人不过是一群试图撼动巨象的蝼蚁,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