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端木森缓缓抬起头,看向楚清秋的眼神中充满了沉痛。他声音低沉地说道:“伤得很重,非常重。内脏受到了强烈的冲击,恐怕有内出血。肋骨也断了好几根,其中一根可能刺伤了肺部。必须马上把他送到医院进行抢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医院?”楚清秋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到了谷底。绝望像是汹涌的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他们现在身处夜枭的废弃据点,危机四伏,夜枭的人随时都可能回来。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把林逸尘安然无恙地送出去?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不醒的林逸尘似乎被他们的对话惊动,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他的眼神涣散,却努力地聚焦在楚清秋的脸上。
“别……别管我……”他虚弱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嘴角又溢出一缕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他苍白的嘴唇。“清秋……快……快走……他们……他们的目标是你……不会放过你的……”
“不!我不走!”楚清秋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汹涌而出。
她猛地扑到林逸尘身边,只见他胸口一大片鲜红,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如纸。他的手冰冷而无力。楚清秋紧紧握住他的手,那股冰凉像刀子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却又异常坚定:“要走一起走!我绝对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绝对不会!”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手掌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抓住那即将逝去的温度。
“傻丫头……”林逸尘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他的眼神望着楚清秋,其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绪——不舍、担忧、自责、以及一种无声的托付。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断断续续地说道,“听话……咳咳……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别说了!”楚清秋哭着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我不要你活着!我不要你死!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绝对不会!”她紧紧地搂住他,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用自己的力量去支撑他。
端木森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像压了一块巨石。他知道林逸尘伤势极重,继续留在这里,不仅救不了他,反而会将清秋也搭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沉声说道:“清秋,你听我说。逸尘说得对,你必须先离开这里。夜枭组织的主要目标是你,他们会不择手段地抓住你。只要你安全了,我们才能想办法救逸尘。留下来,只会白白牺牲。”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试图唤醒楚清秋被悲痛淹没的理智。
“可是……可是我怎么能……”楚清秋犹豫了,她知道端木森说的是事实,她的存在确实是最大的诱饵,可是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抛下林逸尘?她的身体因为哭泣和悲伤而颤抖。
“相信我。”端木森的眼神异常坚定,带着一种承诺的分量,“我发誓,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带出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医治。但前提是你必须先脱离危险。你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让我们所有人都陷入绝境。”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楚清秋的肩膀,给予她力量。
楚清秋看着端木森那双认真的眼睛,又看了看怀里气息越来越弱的林逸尘,内心痛苦地挣扎着。理智告诉她端木森说得没错,她不能让林逸尘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情感却让她无法割舍,无法就这样抛下他。她知道,端木森一向沉稳冷静,既然他这么说,一定是有计划的。她咬了咬牙,腥甜的血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好……我答应你……”楚清秋艰难地做出决定,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但是……你一定要把他救回来!端木森,你答应我!一定!”她死死地盯着端木森,仿佛要把这个承诺刻进他的骨子里。
“我尽力。”端木森点了点头,语气沉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知道“尽力”这两个字在这种情况下显得多么苍白无力,但他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工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低沉而压抑的呼喊,像是搜索的声音越来越近。
“不好!他们回来了!”端木森脸色骤然一变,顾不得多想,立刻扶起楚清秋,“快!从后面走,那里应该还有一条隐蔽的小路!不能再耽搁了!”
楚清秋强忍着肩头被划伤的剧痛,踉跄着站起身。她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林逸尘。他的眼睛已经缓缓闭上,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剧痛、不舍、愤怒、绝望,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化作一种刻骨铭心的决绝。她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为了林逸尘,为了报仇,也为了所有关心她的人。她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
两人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向工厂后门跑去。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血腥味,身后,仿佛能听到夜枭组织成员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低语。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后门时,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袍男人的冷笑声再次响起,像是催命的魔咒,回荡在空荡荡的工厂里。
“想跑?没那么容易!”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精准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月光透过工厂破损的窗户,勾勒出为首之人的身形——正是颜璃。她一身黑衣,身姿矫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手中的短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
“楚清秋,我说过,你逃不掉的。”颜璃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她的眼神像看猎物一样盯着楚清秋,充满了势在必得的冷酷。
楚清秋将端木森护在身后,尽管肩头剧痛难忍,但她依然站得笔直。她眼神警惕地盯着颜璃,冷声道:“让开!”她的声音因为之前的哭泣和现在的愤怒而显得沙哑。
“让开?”颜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身受重伤,孤立无援。乖乖跟我回去,或许还能少受点苦头。”她的脚步缓缓逼近,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休想!”楚清秋咬牙切齿,心中的怒火被颜璃的态度彻底点燃。她体内残余的力量开始蠢蠢欲动,像是一头受伤的困兽在低吼。虽然她现在身受重伤,体内力量流失严重,但她绝不会束手就擒!她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敬酒不吃吃罚酒!”颜璃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厉色,显然耐心已经耗尽。她身影一晃,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出现在楚清秋面前,手中的短刃化作一道银光,直刺她的咽喉,角度刁钻而狠毒。
楚清秋瞳孔一缩,生死攸关之际,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她侧身躲避,短刃擦着她的脖颈划过,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一丝鲜红的血珠顺着她的肌肤滑落。但她已经顾不上了,强忍着疼痛,反手一掌拍向颜璃的胸口。掌心凝聚着一丝微弱的自然之力,虽然不足以造成致命伤,但也带着一股劲风。
颜璃冷哼一声,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寒意,竟是纹丝不动,硬生生接下了楚清秋这凝聚了全身自然之力的一掌。
掌风激荡,吹起颜璃额前的碎发,露出她那双冰冷无情的眸子。楚清秋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反震回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喉咙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不自量力。”颜璃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