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林逸尘的声音依旧微弱,却终于带上了一丝活人的温度,“你……总是这么倔强……”
楚清秋笑了,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珍珠,怎么也止不住:“你不也一样?大傻瓜……答应过要一直陪着我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自己先倒下?”
就在这温情重聚的瞬间,整个意识空间突然开始剧烈地坍塌、崩坏!远方,萧依然的身影在扭曲的光影中若隐若现,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疯狂和得意,回荡在即将毁灭的世界里:
“楚清秋,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哈哈哈!真是天真!噬魂咒的根源,从来就不是那些锁链!锁链只是囚禁‘它’的牢笼!”
“你亲手打破了牢笼,释放了真正的‘噬魂之灵’!等着吧,它会把你们两个的灵魂一起吞噬殆尽!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时光吧!”
笑声刺耳,萧依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崩塌的黑暗中。
楚清秋心中警铃大作,低头看去,只见从那些破碎锁链的根源处,一团比黑暗更深邃、比虚无更恐怖的阴影,正缓缓凝聚成形。一股无法形容的邪恶与贪婪,锁定了她和她怀中的林逸尘。
不祥的预感,化为了最残酷的现实。
现实世界中,特护病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心电监护仪上,属于楚清秋的生命曲线陡然一阵剧烈的、毫无规律的抽搐,随即又陷入死一般的平直。几乎在同一时刻,她额头上那枚作为意识链接信标的古玉,在疯狂闪烁了几下后,“咔”地一声,所有光芒尽数熄灭,黯淡得如同路边的顽石。
“不好!”东方永进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骤然收缩,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形因动作过猛而微微一晃,脸色铁青地盯着仪器,“她的神识被外力截断,困在更深层的意识空间了!”
“啪嗒!”端木森手中的古籍失手滑落,厚重的书本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敲碎了他心中最后的侥G幸。他踉跄着扑到病床边,双手颤抖地想要去碰触楚清秋冰冷的手,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大师……怎么办?我们必须把她拉回来!她一个人在里面,还有那个噬魂之灵……”
东方永进的目光在楚清秋和另一张病床上气息微弱的林逸尘之间急速游移,那条看不见的生命联系,此刻正变得比蛛丝还要脆弱。他咬紧牙关,牙根深处传来一阵酸麻。几秒钟的权衡之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端木,去准备‘七星续命阵’的符咒和法器,”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我们没有退路了。必须冒险一试,用我们的精神力为引,强行打开一条通路。否则……他们两个,灵魂都会被那片虚无彻底吞噬,一个也回不来。”
端木森闻言,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七星续命,那是以施术者的精气神为代价的禁术,稍有不慎,便是三人都万劫不复的下场。但他只迟疑了一瞬,便重重点头,转身冲向了存放法器的箱子。
……
意识世界中,楚清秋抱着林逸尘,孤零零地站在一片破碎、死寂的荒原上。那由噬魂咒锁链崩解后形成的黑暗正在缓缓退潮,露出了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大地,空气里弥漫着灰烬和虚无混合的焦臭味。
萧依然那怨毒疯狂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真正的噬魂之灵……会把你们的灵魂一起吞噬殆尽!”
她低头凝视着怀中的林逸尘。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总算稳定了下来。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自然之力正源源不断地渡入他体内,像一层温暖的薄茧,勉力维持着他最后的生命火种。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拂去他额角的血污与尘土,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逸尘,等着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在对他许诺,也像是在对自己发誓,“我一定会找到办法,带你,带我们一起回去。”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将林逸尘平放在一处相对平整的地面上,并用自己的力量在他周围布下了一道柔和的青色风壁作为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