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楚清秋的声音哽咽,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不敢触碰这张已经失去温度的面孔。周屿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但那双眼中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痛苦和懊悔。他胸口尚有余温,体温正一点点流失,像夏日里融化的冰块。可他的指尖却死死攥着一张磁卡,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仿佛这是他生命中最后的执念。
楚清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小心翼翼地掰开周屿僵硬的手指,每一根指骨都紧绷着,仿佛在做最后的抗争。磁卡沾满了血迹,冷得像刚从冰柜取出的冰块,那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她的指尖。磁卡背面刻着两行小字,字体工整而深刻:
“B3,负二,门禁。”
“地下实验室...”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楼顶显得格外凄凉。周屿,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孩,究竟是如何成为夜枭的一员?又是什么让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选择将这张关键的磁卡留给她?
一声尖锐的口哨从西侧响起,刺耳得让人心烦意乱。萧依然站在实验楼另一侧的屋顶,距离约有五十米,但她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她身着黑色长风衣,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挑衅的战旗。她手执一柄乌银手杖,那根手杖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芒,她优雅地敲了敲栏杆,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周屿那废物,连个镜头都握不稳。”她的声音不大,却随着清晨的风卷来,字字清晰地传入楚清秋的耳中。那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而不是一个刚刚死去的生命。“卡给我,我留你一个全尸。”
楚清秋慢慢站起身,将磁卡紧紧塞入贴胸的口袋,感受着那一片冰凉贴着心脏的位置。她抬起头,直视萧依然的双眼,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愤怒如岩浆翻滚:“有本事,自己来拿。”
萧依然唇角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那笑容精致得像雕塑,但笑意却冻在眼角,没有丝毫温度。她的眼神如同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林教授,又见面啦。”
林逸尘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楼顶,他眉骨压低,整个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一把将楚清秋拉到身后,宽阔的胸膛为她挡住了所有的威胁:“她不会过去。”
“那就看你们,肯不肯替对方收尸。”萧依然的语气依然轻松,仿佛在做一笔简单的交易。
话音刚落,萧依然抬起右手,两架无人机从楼后悄无声息地盘旋升起,它们的机身漆黑如夜,机腹下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校准了目标。嗡鸣声如群蜂过境,尖锐而持续,瞬间压过了校园清晨广播体操音乐的轻快旋律,营造出一种诡异的对比。
“清秋!”端木森的声音忽然从消防门内传来,夹杂着急促的喘息和混凝土碎屑滚落的声响。他踉跄着冲出门内,汗水和血迹混在一起淌过脸颊,衬衫早已破烂不堪,怀里死死抱着那只加密金属箱——里面,正是那本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秘籍。
“地下通道被炸塌了,我差点没爬出来。”他气喘如牛,膝盖在地面留下血印,“夜枭主力都往地下中枢去了!他们要在八点整,以全校电网为引,撕开临时裂缝。”
楚清秋抬腕看表——七点四十二分。表盘上的指针在微光中折射出刺眼的反光,就像是死神镰刀的锋刃。
裂缝一旦撕开,整座校园会被坍缩进异空间,成为夜枭的试验场。数千名无辜师生将瞬间消失,成为萧依然野心的祭品。
萧依然踱到天台边缘,夜风撩起她墨色长发,在无人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妖异。她扬声喊道:“把箱子和磁卡都抛过来,我保证让无人机放你们一条生路。看在同窗一场的份上,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端木森从地上挣扎着站起,嘴角溢出一丝血丝,冷笑道:“你嘴里的保证,比废纸还不值钱。当初在图书馆里,你也是这么保证的。”
萧依然耸肩,神情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嘲讽,指尖在遥控盘上轻轻一敲——刹那间,火光乍现,子弹如雨点般成串扫射,在端木森脚边溅起无数火花,碎石乱飞,混凝土粉末四散。强大的冲击力让他不得不狼狈地退回楼梯间。
楚清秋低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某种决绝:“还有十八分钟。”
她缓慢地侧过脸,与林逸尘对视。夜风掠过两人之间,吹得他白衬衫上的血迹渐渐凝固成褐色的藤蔓状痕迹。月光透过云层洒在他们身上,为这个生死时刻镀上了一层苍凉的银辉。
“你先带端木下去。”楚清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逸尘眸色深如深海,凝视着她:“这次还想一个人扛?清秋,我们说好了,不再独自面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