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尘守在病房门口,修长的身躯靠在墙壁上,手里把玩着那台古铜色摄影机——东方大师交给他的。香烟在指间慢慢燃烧,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的轮廓。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瞳孔瞬间收缩。
见她,他掐灭烟,眉头拧死,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心疼:“又乱跑?”
楚清秋停在他面前,睡衣下摆还在滴血,她却浑然不觉:“我睡不着。”
林逸尘的视线落在她脚下那摊血迹上,心脏像被人狠狠攥紧:“那就数羊。”声音沙哑得可怕。
楚清秋仰起头,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悸:“我在数他们还有多少小时能活。”
林逸尘沉默几秒,呼吸都变得沉重。然后,他弯腰把她打横抱起,动作轻得像在捧一件易碎的珍宝:“我数你的心跳。”
她圈住他的脖子,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热气喷在他颈窝。那里的皮肤微微颤抖,像被她的呼吸烫伤:“逸尘,这次让我当猎人,好吗?”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钢铁般的坚决。
男人臂弯收紧,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让她永远不再受伤。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滚动:“好,但我陪你上膛。”
东方永进站在走廊尽头,灰白长衫被夜灯拖出长长的影子,就像一个从古画中走出的仙人。他静静观察着这一切,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欣慰,也有担忧。
他举起相机,镜头对准那对相拥的身影,无声地按下快门——
画面定格。
女孩靠在男人怀里,睫毛沾着晶莹的泪珠,却仍抬眸望向远处的黑暗,眼底燃烧着将一切烧成灰烬的决绝与温柔。她像一朵在风暴中绽放的花,美得令人心碎,却又危险得让人胆寒。图书馆的灯忽然闪了两下,像极了某种倒计时,预示着什么即将到来。
楚清秋在原地站了足足半分钟,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慢慢散去。直到那滴血的味道淡去,她才用指腹抹去桌面那点猩红,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顺手抽出一张湿巾,像擦掉一道无关紧要的尘灰。
湿巾塞进垃圾桶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逸尘发来的定位共享请求,附带一句语音:“乖,发我,两分钟就到。”声音里带着急切和担忧。
她没回,反而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掌心覆在心口,那里像塞进了一颗闷雷,轰隆隆往外鼓胀,每一次跳动都撞得肋骨生疼,仿佛要破胸而出。刚才颜璃那句话还粘在耳膜上——“我期待你精彩的挣扎”。挣扎?楚清秋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不,这一次她不挣扎,她要碾碎所有的一切。
她把道德经塞进帆布包,拉链拉得很慢,金属齿一格一格扣紧,每一声都像钟表的滴答声,像给最后那扇门上了锁。转身时,灯光再次闪烁,她猛地仰头——天花板空空如也,只剩一排排泛黄的灯泡在摇摆。可空气却比先前更冷,像谁在暗处呼了一口冰碴子,让人不寒而栗。
“咔哒。”
后楼梯的安全门被人推开一条缝,莫梓妍的脑袋探出来。即使在这样的深夜,她的妆容依旧无懈可击,但眼中却带着血丝,显然一夜未眠:“别去。”声音压得极低,像在怕吵醒整栋楼的鬼魂,“我刚才听见,萧依然请了灰鸦——他们是真正的不讲规则。”
楚清秋没停,走到门口,鞋底踩过最后一级台阶,回身冲她笑了笑,那笑意半点不进眼底,冷得让人心颤:“你告诉我的已经够多,接下来,闭上嘴,别妨碍我收利息。”
莫梓妍手指抠在门框上,关节泛出死白。她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这个女孩,就像无法阻止飞蛾扑火。最终,她从口袋摸出一个金属U盘,抛出手腕:“最后一份实验档案,里头有灰鸦所有接头地址。拿好了——你死了,我才能睡得着。”
U盘落进包侧袋,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楚清秋没有道谢,转身就走。她穿过长廊,一路风声如影随形,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直到推开图书馆侧门,寒风扑面而来,她才听见一声极轻的“咔”,像子弹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