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黑袍人拖长了语调，声音中带着玩味和质疑，“我倒觉得，摧毁她的精神支柱，才能让她彻底斩断凡俗，成为一把更纯粹的钥匙。痛苦和绝望会让她的力量更加纯净，不是吗？”
黑袍人说话间，周围的空气再次开始波动，显然他并不打算轻易放弃自己的计划。
“首领的判断自然是正确的。”颜璃微微垂首，姿态看似恭敬，话语却寸步不让，“但过程太过冒险。我们为了今天，已经付出了太多代价。现在不是赌博的时候，稳妥地拿到钥匙，才是首要目标。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中多了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如果楚清秋因为过度刺激而精神崩溃，导致体内的古代力量暴走，在场的所有人都可能被卷入其中。我们已经见识过她失控时的威力了。”
她的话语点到即止，却恰好戳中了黑袍人的顾虑。
没错，今天的行动损失惨重。端木森死了，多名夜枭精锐成员倒下，他自己也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不轻的伤，体内的黑暗力量消耗巨大。如果楚清秋真的因为精神崩溃而导致力量失控，甚至自毁，那一切都前功尽弃。更可怕的是，如果她体内的古代力量完全暴走，后果将不堪设想。
黑袍人沉默了，兜帽下的脸庞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战场上的气氛一瞬间变得诡异起来。敌我双方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昔日的盟友成了对立面，而敌人却在关键时刻伸出了援手。
楚清秋趴在地上，紧紧抱着林逸尘的身体，大脑因为失血和过量的信息而眩晕。颜璃......林晓......她为什么要帮自己？她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精神支柱？什么叫钥匙的稳定性？为什么她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她会救林逸尘？
楚清秋抬起头，望着颜璃挺直的背影，心中涌起千万个疑问。这个冷漠的女人，这个夜枭组织的杀手，此刻却站在自己这边。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早有准备；她的话语滴水不漏，每一句都说到了黑袍人的痛处。
她不懂，也无法思考。她只知道，林逸尘还活着，而刚刚，是敌人救了他。
这算什么？何其荒谬！
萧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了现场的微妙变化。她看看脸色阴沉的黑袍人，又看看对峙中的颜璃，眼珠一转，突然找到了自己的机会。她知道，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谁能抓住主动权，谁就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她猛地指着楚清秋，用尽全身力气尖叫道：“首领！别听她的！这个女人刚才差点杀了我们所有人！她已经完全失控了！那种力量根本无法预测，无法控制！只有彻底击溃她的意志，让她在绝望中屈服，我们才能真正掌控她！杀了林逸尘，就是最好的办法！”
她一边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一边悄悄向后挪动，试图远离这个危险的漩涡中心。她看出来了，颜璃今天绝对不对劲，那种保护楚清秋的姿态绝不是演戏。而首领也受了伤，实力大不如前。这种千载难逢的混乱局面，正是她浑水摸鱼、重新洗牌的绝佳机会。
如果能成功挑起颜璃和首领的冲突，让他们自相残杀，她就能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候，无论是楚清秋还是古代秘籍，都将落入她的手中。
然而，萧依然的小动作没有逃过颜璃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即便是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颜璃也能敏锐地察觉到身后同伴的异常举动。她看到了萧依然手中悄然凝聚的暗红色能量，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狠辣杀意，更看到了她准备趁乱对林逸尘痛下杀手的险恶用心。
“萧依然。”颜璃缓缓转过身来，声音冷得像千年寒冰，每一个字都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你背刺同伴，引诱楚清秋力量暴走，差点毁了首领的全盘计划。这笔账，等回去再跟你算。”
萧依然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暗红色能量瞬间溃散。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如纸，额头上冷汗直冒。她太了解颜璃了，这个表面冷漠的女人在组织里的手段有多么残酷。那些曾经背叛过组织的人，最后都变成了什么样子，萧依然见过太多。颜璃从来不说空话，她说要算账，就绝对会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
黑袍人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幕，似乎对手下的内讧并不意外。他的目光在颜璃和萧依然之间游移片刻，最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听不出丝毫喜怒：“颜璃，你说得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暂时留下他的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