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秋的指尖冰凉,仿佛刚从冰窖里取出的冰块。她的手轻颤着,连带着声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在心中翻滚了无数遍的问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夜枭的首领说……你接近我,是任务。说你……是神秘部门派来……监控我的人。”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音节都在空气中碎裂,带着绝望的期待。
“逸尘,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她几乎是在乞求,眼中盈满了泪水,那泪水在灯光下闪烁着破碎的光芒。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小兽,明知道答案会让她粉身碎骨,却还是渴望着一线生机。
林逸尘沉默了。
这一刻的沉默,比千万句辩解都要漫长,都要煎熬。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变成了永恒的折磨。楚清秋能听见自己心脏急促的跳动声,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中缓慢流淌的感觉,甚至能听见林逸尘轻微的呼吸声——那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
楚清秋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冰冷的深渊,就像一块被投入海底的石头,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坠落着。
许久,林逸尘才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血液。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痛苦。
“他说的……一部分,是真的。”
一部分,是真的。
这六个字,像六根淬了冰的钢针,一瞬间刺穿了楚清秋的耳膜,钉进了她的心脏。不,不只是心脏,它们穿透了她的整个胸腔,带着冰冷的寒意,将她的五脏六腑都冻结了。
世界安静了。
风声,雨声,远处隐约的警笛声,全都消失了。就连刚才还在窗外摇摆的树影也静止了,整个世界都像按下了静音键。她只能听见自己血液冲上头顶,发出轰鸣的巨响,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她的头颅撕裂。
她覆在林逸尘手背上的手,像是被灼伤一般猛地抽回。刚刚还让她觉得温暖的体温,那曾经让她安心的温度,此刻却成了最讽刺的烙印,烫得她皮肤生疼。
楚清秋看着他,看着这张她曾描摹过千百遍的脸。虚弱,苍白,眼角还挂着为端木森流下的泪珠。那泪珠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像是最纯净的水晶,可这张脸,突然就变得无比陌生。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这张脸还是原来的模样,每一道轮廓,每一根睫毛,甚至嘴角那个不易察觉的小痣,都还在原来的位置。可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哪一部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像一捧即将熄灭的灰烬,随时都会被风吹散。那种平静比歇斯底里的哭喊更加可怕,因为那是绝望后的死寂。
“是接近我……还是监控我?”
林逸尘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他想抓住她缩回去的手,那双曾经紧紧握住他的温暖的手,却只能徒劳地动了动指尖。他的手指在空气中无助地颤抖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抓住虚无。
“清秋……你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里带着急切和痛苦,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解释?”
楚清秋笑了,那笑声干涩又破碎,比哭还难听。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无尽的讽刺和自嘲。她的唇角上扬,可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那种对比让人心惊。
“好啊,我听着。林教授,请开始你的表演。”
她故意咬重了“林教授”这三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锋利的刺,刺向他,也刺向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