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萧依然感到恐惧,因为它意味着:她已经不再是一个值得愤怒的对象,而是一个需要被碾碎的蝼蚁。
她想求饶,想辩解,想说自己是被逼的,想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夜枭”。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烧红的炭,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所有的伶牙俐齿、所有引以为傲的心计,在这种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面前,都成了可笑的粉末,散落在风中,再无人拾起。
“我……”萧依然的嘴唇颤抖着,终于挤出一个不成调的音节。她看见楚清秋停下了脚步,距离她只有三步之遥。
这个距离,近得能让她看清清秋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的细小冰晶——那是力量急剧消耗后,身体无法维持温度的证明。
她很虚弱。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萧依然混沌的脑海。一个疯狂的、孤注一掷的想法升腾起来:赌一把!赌她只是在虚张声势!
萧依然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就在她准备催动体内残存的全部力量做最后一搏时,楚清秋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悲悯,仿佛在看一只拼命挣扎却注定要被碾死的蝼蚁。
“你看起来,很不甘心。”楚清秋的声音依然平静,她甚至腾出一只手,轻轻拂去林逸尘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你嫉妒我,从一开始就是。”
萧依然浑身一震,那点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泄了个干净。
“你嫉妒我能轻易得到你梦寐以求的东西。力量,关注,还有……他。”楚清秋的目光从林逸尘的脸上,缓缓移回到萧依然惊骇的脸上,“所以你背叛,你设计,你以为把这一切都毁掉,你就能得到满足。”
“不……不是的……”萧依然疯狂地摇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是他们逼我的!是夜枭!我没办法!”
“哦?”楚清秋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有种天真的残忍,“是吗?”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萧依然惊恐地后退,脚下一个踉跄,狼狈地摔倒在地。
“你想要力量,对吗?”楚清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审判,又像是在怜悯。
萧依然愣住了,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楚清秋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你认为力量就是呼风唤雨,就是掌控一切。你错了。”
她抬起手,掌心对准了萧依然。
萧依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道:“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杀你?”楚清秋轻笑一声,那笑声里透着无尽的疲惫与厌倦,“太便宜你了。”
她的指尖,亮起一团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白芒。那光芒没有任何杀伤力,反而带着一股温暖的、让人安心的气息,仿佛母亲的手掌抚过孩子的额头。
光芒缓缓飘向萧依然,没入她的眉心。
萧依然全身一僵,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席卷了她。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剥离感。
她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抽走。她能感觉到风的流动,却再也无法与之共鸣;她能感觉到大地的厚重,却再也无法借用它的分毫之力。
那种与天地元素相连的、让她沉醉甚至扭曲的感觉,正在飞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