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再次落在玻璃舱中的女孩身上,那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占有欲——就像一个收藏家终于寻回失落多年的珍宝,却又不屑于承认它的价值。
她喃喃道:“可惜啊,你这个备用品,居然被东方永进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先捡了去,还教了你一套什么‘天人合一’的蠢话,让你走了岔路。不然,你早就可以和妹妹‘团聚’了。”
那一刻,楚清秋的心脏仿佛被人用冰锥刺穿。
“备用品?”这个词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插她最深的伤口。
“岔路?”这二字则如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过往的人生迷雾。
原来,她能活到今天,只是一个偶然?如果不是遇到东方大师,如果不是那场意外的觉醒,她是不是也会像玻璃舱里的那个女孩一样,被抓来、研究、改造、最终变成某种实验品?甚至更糟——被处理掉,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她几乎要呕吐出来。指甲深深陷进林逸尘的手臂里,血珠渗出,但她已感觉不到疼痛。只有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像一片即将凋零的叶子,在寒风中剧烈摇曳。
“你……你们的父母呢?”端木森突然开口,他的声音还算镇定,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紧张。他试图从这疯狂的对话中理出一条逻辑线,哪怕只是一根微弱的线索也好。他的眼睛扫过萧依然的脸庞,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人性的残影,却发现那里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废墟。
萧依然闻言,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淡去了一点,如同月光被乌云遮蔽。
她放下茶杯,动作缓慢得令人窒息,仿佛每一步都在计算时间的重量。眼神变得悠远,又带着一丝讥讽,像是穿越时空,回到了某个早已湮灭的童年黄昏。
“父母?哦,你说那两个妄图用‘爱’和‘自然’来对抗进化洪流的傻子吗?”她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铁锈般的冰冷,“他们早就死了。因为他们的愚蠢,因为他们想把那份所谓‘守护者’的重担,强加在我们身上。”
她的语气渐渐冰冷,如同冬夜的冰河:“尤其是母亲——她明明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却甘愿被那本破书束缚,说什么‘顺应自然’。多可笑!力量,就是用来支配自然的!而不是顺从!”
颜璃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带着一丝血迹,她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她踉跄着站稳,双手撑地,像是要把自己从地狱拉回人间。
“是你杀了他们!”她嘶吼着,声音撕裂了空气,“你这个畜生!”
“我只是帮他们选择了更快的‘回归自然’的方式而已。”萧依然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个谈论天气的人,“倒是你,姐姐,你明明那么恨他们,恨他们从小只偏爱那个最有天赋的废物,却还要学着他们的样子,去保护她?真是可悲的执念。”
“偏爱……”
这个词像一根针,刺痛了楚清秋。
她看着玻璃舱里那个女孩,心脏一阵抽痛,仿佛听见了自己幼年时无数次躲在角落哭泣的声音——那些无人倾听的委屈,那些被忽略的渴望,那些被称作“多余”的眼泪。
那个就是她们的妹妹,楚清秋现在已经毫不怀疑了。那个被萧依然称为“废物”的女孩,却拥有着最纯粹的天赋,得到了父母所有的爱。
而她和颜璃呢?
一个被遗弃在外,成了“备用品”;一个在嫉妒和不甘中长大,最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萧依然,又是怎样一个怪物?
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母,囚禁了自己的妹妹,还想把另一个妹妹也变成实验材料——这不是疯子,这是堕入黑暗的神祇,是人性崩塌后的完美复刻。
“疯子……”林逸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却坚定。他握紧了楚清秋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试图传递给她力量,也仿佛是在对自己说:别怕,我在。
“清秋,别被她影响。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