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命令,是审判;不是选择,是宿命。
紧接着,那声音又猛地一转,仿佛情绪的潮水倒灌回深渊:“不!等等!”萧依然似乎立刻反悔,她的影像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扭曲成一团乱码,像破碎的星辰散落在虚空之中,“抓住她们!必须活捉!尤其是那个小的!如果楚清秋反抗……杀了她也无所谓!把楚心怡给我带回来!”
指令变了。
围攻着林逸尘的“夜枭”士兵们动作一顿,随即,他们的战术目标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原本那种无差别的、以歼灭为目的的攻击,瞬间变成了有所侧重的、以抓捕为目的的围剿——就像一群猎豹从群狼变成了鹰隼,眼神锐利如刀,精准锁定猎物。
十几道猩红的激光瞄准点,刹那间从林逸尘身上移开,齐刷刷地,全部落在了楚清秋和她怀里的楚心怡身上。那些光斑如同毒蛇的信子,在空气中游走,舔舐着她们的肌肤,也舔舐着命运的边界。
林逸尘压力骤减,可他的心却沉到了谷底,仿佛坠入万丈深渊。他回头,看见楚清秋抱着那个孱弱的女孩,几乎将自己全部的后背都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而她怀里的女孩,就是所有火力的焦点——她是唯一能撬动整场战争平衡的钥匙。
“清秋,小心!”他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回身,想要冲到她身边,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但“夜枭”的士兵已经重组了阵型,几名改造程度更深的重装士兵像铁壁一样挡在他面前,攻击不再致命,却充满了控制性:电磁网如蛛丝般缠绕而来,高压脉冲如雷鸣般轰击身体,束缚性力场则如无形枷锁,将他死死困住。
他们的目标,不再是他。
楚清秋感受到了那如芒在背的杀意。她抱着妹妹,就像一只护崽的雌兽,身体瞬间紧绷,每一寸肌肉都在燃烧。她体内的自然之力在刚才的“本源共鸣”中消耗巨大,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连血液都在隐隐发烫,仿佛随时会沸腾蒸发。
她能挡住一颗子弹,甚至一场爆炸。
但她能护住怀里这个连站立都做不到的妹妹吗?
就在这一刻,一声巨响从侧后方传来!
“轰——!”
端木森引爆了他计算好的第一个结构节点。厚重的合金墙壁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外面是一条稍显宽阔的备用通道,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灼烧后的焦味和硝烟的气息,仿佛天地为之震颤。
“这边!快!”端木森冲着楚清秋大喊,他的脸上沾满了灰尘,书卷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疯狂——那是多年隐忍后的爆发,是无数次失败后的孤注一掷。
楚清秋没有丝毫犹豫,抱着楚心怡,转身就朝着那个豁口冲去。她的脚步踏碎地面碎屑,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风呼啸而过,吹起她凌乱的长发,也吹起了她眼中最后的倔强。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颜璃。
那个冷漠的、背叛了“夜枭”的女人,此刻就躺在距离她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生死不知。她的面具早已碎裂,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嘴唇干裂,却仍紧紧咬着牙关,仿佛在无声呐喊:“别管我……活下去。”
带她走吗?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楚清秋强行掐灭。
她做不到。
她现在连保护自己和妹妹都捉襟见肘,再去救一个几乎没有生还希望的敌人……不,盟友?她分不清了。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残酷:不是敌人太多,而是选择太少。
她只能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逃生路线上。
对不起。
她在心里默念,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沉重得压弯了灵魂。
脚步带起一阵风,她像一道离弦的箭,冲向那个新开的出口。
“夜枭”的火力网紧随而至。
无数的能量光束擦着她的身体飞过,在她身后的地面和墙壁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窟窿,如同地狱的烙印。空气在高温中扭曲,发出细微的爆裂声,仿佛时间也在为这场逃亡哀悼。
楚清秋一手抱着妹妹,另一只手在空中虚按。一面由气流压缩而成的无形屏障在她身后瞬间成型,勉强偏转了几道致命的攻击,但很快就被更密集的火力撕碎,化作碎片飘散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