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脑子里的东西,比我想象的更狡猾。”他一字一句,仿佛每个字都在敲打她的神经,“她不仅在监视你,更在利用你的知识、你的渴望、你的执念,为你铺设陷阱。你每找到一条线索,都可能是她为你准备好的剧本。”
“从今天起停止查阅任何资料。”
这不是建议,而是一道命令,一道不容反驳的判决。
楚清秋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深渊。她刚刚看到一丝希望,就被他亲手掐灭。那种绝望,不是简单的失落,而是对自由意志的剥夺——就像一个人终于摸到了出口的把手,却被一把拽回黑暗。
“那我该怎么办?”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声音颤抖,“就一直这样下去吗?像个疯子一样,和自己的念头战斗?”
“对。”东方永进的回答简单而残忍,像一块冰砸在地上,“在你的意志,没有强大到可以分辨出每一个念头的来源之前。你唯一的任务,就是战斗。用你最原始的本能,去怀疑一切,否定一切。”
“在你自己的思想里,当一个……彻底的暴君。”
暴君?!
楚清秋怔怔地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在她自己的思想里,当一个暴君?这是什么荒谬绝伦的指令!
她想质问,想咆哮,想把他那张永远冰冷沉静的脸撕碎。可身体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张开嘴唇都费力。她只能用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里面全是屈辱和不甘。
东方永进没有理会她眼中的控诉。
他径直走到电脑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屏幕瞬间暗了下去。然后,“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那个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一个依赖信息、依赖逻辑、依赖外部世界的旧时代。
“你不需要这些了。”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任何可能让你产生‘联想’的东西,都会成为她攻击你的武器。”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椅子里的楚清秋,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直视她灵魂深处最脆弱的那一部分。
“包括你的手机。”
楚清秋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机……那意味着她将彻底与外界隔绝。她联系不上林逸尘,也联系不上端木森。她会被困在这里,像一个真正的囚犯,唯一的狱卒,竟是她自己。
“你不能这么做!”她终于挤出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那是我最后一点……真实的连接!”
“我能。”东方永进的回答斩钉截铁,毫无波澜。他伸出手,“给我。”
那不是商量,是命令。楚清秋浑身发抖,愤怒与恐惧交织,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那冰冷的触感是她与那个正常世界唯一的连接。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在她脑海中浮现——
“不能给他。逸尘会担心,他找不到我会发疯的。这是为了逸尘好。”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合情合理,充满了爱与担忧,完全是她自己的心声。她几乎要相信,这就是她内心最真实的牵挂。
她抬起头,正要用这个理由反驳,却撞上了东方永进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像看穿了一切伪装的猎人。
“你看。”他轻声说,“她又来了。”
楚清秋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她……她又来了?刚刚那个念头……是她的?
不可能!那明明是她对林逸尘最真实的牵挂!怎么会……
“对爱人的担忧,对朋友的信任,你最柔软、最珍视的情感,就是她最好的伪装。”东方永进一字一句,像冰锥刺入楚清秋的耳膜,“现在,告诉我,你还要把手机留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