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自己？你看她现在是什么样子！”林逸尘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把楚清秋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东方永进，收起你那套故弄玄虚的把戏！清秋不是你的实验品！”
楚清秋被林逸尘紧紧护在身后，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体温，曾是她最安心的港湾。但现在，这份温暖却像带着倒刺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感到窒息般的束缚。
她能感觉到林逸尘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能听到他压抑的喘息，像是一头受伤的猛兽在低吼。他像一只护崽的狮子，充满攻击性，全然不顾一切地捍卫着所谓的“爱”。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抬起头，视线正好与东方永进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洞悉，仿佛早已看透一切，包括她内心的挣扎与恐惧。
仿佛在说：你看，又来了。
是啊，又来了。
林逸尘的保护，林逸尘的爱，林逸尘的愤怒……这些浓烈的情感，此刻全都变成了捆绑她的锁链，将她牢牢锁在“弱者”和“被保护者”的位置上。而那个隐藏在她意识深处的“她”，正在这片名为“爱”的沃土里疯狂生长，贪婪汲取着她的痛苦与依赖。
她甚至能感觉到意识深处传来一阵阵隐秘的悸动，那是“她”在欢愉——如同黑暗中悄然绽放的毒花，美丽而致命。
不。不可以。
一个念头，像是在冰封的湖面砸开一道裂缝，带着凛冽的清醒：“不可以再这样下去。”
就在林逸尘准备说出更激烈的话时，他感觉到自己身后的人轻轻动了一下。
楚清秋从他的臂弯里挣脱了出来。动作很轻，却无比坚定。林逸尘僵住了，整个人如遭雷击，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她。
“清秋？”
她的名字从唇齿间溢出，带着颤抖与不解。
楚清秋没有看他。她向前走了一小步，独自面对着东方永进。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之前写满迷茫与挫败的眼睛里，此刻却燃起了一簇小小的、倔强的火苗——那不是希望，而是觉醒的征兆。
“你说的对。”她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仿佛每一个音节都在燃烧自己的灵魂，“他是我的风暴。”
林逸尘愣住了，完全懵了。
他在说什么？什么风暴？
东方永进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仿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对眼前这个女人产生了兴趣。
他没想到，她竟然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这句话，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勇气。
“但是，”楚清秋的下颌微微收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接下来的话，
“风暴……也是由风组成的。”
她抬起眼，直视着东方永进，目光不再躲闪，不再退缩，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力量：“我不能‘成为’他，但我可以去‘理解’构成他的每一丝风——理解我的爱，我的依赖，我的恐惧……然后，驾驭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