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查一个人，C大，楚清秋。我要她所有的资料。另外，想办法，给我安排一个C大旁听生的身份。专业？就……哲学系吧。”
第二天清晨，秋日的C大校园阳光正好，梧桐树高耸入云，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无数低语汇聚成一首古老的歌谣。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斑驳光影，落在一张张年轻而充满希望的脸庞上，也落在柳瑶清身上。
此刻的她，已不再是那个在宴会厅游刃有余的名媛，而是一个普通的女生——白衬衫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牛仔裤洗得有些泛蓝，帆布包随意背在肩上，长发扎成马尾，素颜无妆，仅靠一副平光眼镜遮住了眼中锐利的光芒。
她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刚进大学、略显羞涩又努力想融入集体的新生，甚至有些书呆子气。
没人能把她和那位在顶级宴会上谈笑风生、手腕通天的柳家庶女联系在一起。
她手里捧着几本厚重的哲学典籍，其中最上面一本，竟是德文原版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这本书极其稀有，据说连图书馆管理员都不愿外借，只因它是某位退休教授珍藏多年的孤本。而正是这本难求之书，成了柳瑶清接近楚清秋的关键钥匙。
她的助理动用了不少关系才从那位老教授那里借来，还附带一句警告：“别让她知道你是谁，否则她会怀疑动机。”
柳瑶清笑了：“没关系，我不需要她知道我是谁。只需要她相信我是谁。”
目标出现。
楚清秋正从对面的教学楼走出来，步伐轻快，神情温和。她身边跟着一个活泼聒噪的女孩——莫梓妍，是她的室友，性格直率、护短、警惕心极强。莫梓妍一边抱怨着社团活动又要迟到，一边偷偷打量着柳瑶清，眼神里满是审视。
楚清秋则认真听着，嘴角挂着恬静的笑容，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纯粹的、让人安心的气息——就像冬日里的一缕暖阳，无声无息，却足以融化坚冰。
就是现在。
柳瑶清迎面走去，目光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脚步节奏精准，恰好在与楚清秋擦肩而过的瞬间，脚下一崴。
“啊——”一声轻呼，如羽毛坠地。
哗啦——
书本散落一地，纸页翻飞，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那本德文原版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正好滑到了楚清秋的脚边。
“你没事吧？”楚清秋立刻蹲下身，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一丝迟疑。她先捡起那本书，看清封面的瞬间，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德文原版？你也读尼采？”
柳瑶清扶着脚踝，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痛楚与尴尬，抬头看向楚清秋，眼神清澈又无辜：“嗯……只是旁听生，想跟上进度有点吃力。”
她的目光落在楚清秋手中的书上，适时流露出一丝羞赧：“这本书太难找了，好不容易才借到，没摔坏吧？”
“没有，保护得很好。”楚清秋把书递给她，顺手帮她捡起其他几本，动作轻柔，语气真诚，“你也是哲学系的吗？”
“算是吧。”柳瑶清接过书，低头整理，声音轻柔，“我其实更喜欢康德和海德格尔，但最近迷上了尼采……总觉得他在说一些我们都不敢承认的事。”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涟漪。
莫梓妍抱着手臂在一旁冷冷看着，眉头紧锁：“走路不看路的吗？清秋，我们还要去社团呢，快迟到了。”
“梓妍！”楚清秋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对柳瑶清报以歉意的微笑，“别介意，我朋友就是这个性格。我叫楚清秋，你呢？”
柳瑶清抬起头，第一次真正注视着对方的眼睛，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命运齿轮转动的轨迹。
“柳瑶清。”柳瑶清报上自己的名字，声音不大，柔柔弱弱，却足够清晰，“很高兴认识你。那个……谢谢你。”她抱着书，微微鞠了一躬，仿佛有些社交恐惧，不敢多言，转身一瘸一拐地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