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气他吼自己,她是气他的隐瞒,气他把自己当外人。
而现在,这份隐藏已久的恐惧终于浮出水面,不再是冰冷的命令,而是赤裸裸的真实。
淡金色的药剂缓缓注入体内,一股温热的感觉顺着血管蔓延开来,原本麻痹僵硬的四肢,似乎恢复了一些知觉——就像冬眠已久的种子,在春雨中重新睁开眼睛。
林逸尘拔出针头,用无菌棉签按住针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梦。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仰头看着她。
那一刻,他们之间不再有隔阂,只有两个灵魂在黑暗中彼此靠近。
“我接到你室友莫梓妍的电话,她说你被一个叫柳瑶清的女生叫走了,感觉不太对劲。”他缓缓解释着,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案情,“我立刻查了柳瑶清的背景,发现她是‘夜枭’在外围登记的‘信鸽’,专门负责传递情报和执行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任务。”
“你的档案,在‘夜枭’那里是S级机密。派一个‘信鸽’来动你,不合常理。所以我猜,这要么是一个试探,要么,就是有人在利用‘夜枭’的资源,做自己的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楚清秋却听得心惊肉跳。
莫梓妍?是她通知了林逸尘?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是一直对自己怀有若有若无的敌意吗?
还有萧依然……柳瑶清提到了她。这件事,和她有关吗?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信息差,让她的脑袋一团乱麻,仿佛置身于一场无法掌控的风暴中心。
“所以,柳瑶清是萧依然派来的?”她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声音微颤,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林逸尘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萧依然一直想得到你手里的东西,但她自己不方便出面。柳瑶清这种急于上位的边缘人物,是最适合用来当刀的人。”
“那……我的力量,还能恢复吗?”这才是楚清秋最关心的问题。
那本秘籍赋予她的能力,是她在这个危险世界里唯一的依仗。如果失去了它,她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可以。”林逸尘的回答很肯定,语气坚定如磐石,“‘寂零’虽然霸道,但我们部门有专门的应对方案。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在这期间,你必须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能去。”
他又回到了那种命令式的口吻。
楚清秋刚刚缓和下去的心情,又一次被点燃了。
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燃起火焰般的光芒:
“待在这里?然后呢?继续当你的金丝雀,等你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味道,却又无比清晰,“林逸尘,我受够了!”
“清秋,你冷静一点!”他试图拉住她,却被她甩开。
“我很冷静!”她逼近一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我问你,你的部门,到底是什么地方?国家安全局?还是什么更神秘的组织?你为什么会懂这么多?你为什么能查到柳瑶清的身份?你为什么会有‘寂零’的解药?”
她一步步逼近,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利刃,直插人心。
“你告诉我!”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到底是谁?!”
林逸尘看着她,看着她通红的眼圈,看着她眼中的倔强、愤怒和深不见底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