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她身上，形成一圈落寞的光晕，宛如一场无人见证的告别仪式。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几乎要溢出纸面。
楚清秋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仿佛有人用冰凉的手指轻轻扣住了她的胸口。她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轻轻放在女孩面前的桌子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朵即将凋零的花。
哭声停了。
女孩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苍白得近乎透明，消瘦得让人心疼，一双眼睛又大又黑，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盛满了死寂与绝望。她的眼眶和鼻尖都哭得通红，几缕汗湿的头发黏在脸颊上，狼狈得令人心疼，脆弱得让人想把她拥入怀中。
这张脸，正是颜璃。
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的杀气与冷漠，不再是那个冷眼睥睨众生的刺客，也不再是那个手持利刃、步步生风的影卫。她只是一个被悲伤淹没的女孩，一个在命运风暴中迷失方向的灵魂。
“你……”颜璃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一开口就会碎掉，像是被世界遗弃太久的人，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
“我看你……很难过。”楚清秋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像春日融雪般温柔，“如果不介意，可以用这个。”她指了指那张纸巾，眼神清澈干净，毫无探究之意，只有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关心。
颜璃的目光落在纸巾上，然后缓缓移回到楚清秋脸上。她看着那双眼睛——清澈、干净、无垢，仿佛能映照出她心底最深的秘密。
就是这双眼睛。
首领要她亲手毁掉的光。
颜璃的心脏猛地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演戏的痛苦，和真实记忆的痛苦，在这一刻混杂在一起，让她几乎分不清真假——到底是她在扮演角色，还是角色早已占据了她的人生？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拿起了那张纸巾。
“谢谢。”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微弱的温度。
“不客气。”楚清秋见她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才试探着问，“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问完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唐突，连忙补充道：“对不起，我不是想打探你的隐私。只是……如果你想找个人说说，我可以听着。”
她的语气真诚而自然，就像母亲对孩子说：“累了就靠在我肩上休息一会儿。”
那一刻，颜璃怔住了。
她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午后，愿意停下脚步，只为听她倾诉一句破碎的心事。
窗外的阳光依旧流淌，图书馆的钟声悠悠响起，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为她们停留。
而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