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没有珠宝首饰,也没有任何防备的姿态,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她是误入狼群的小羊羔,脆弱得一碰即碎。
剃着光头、脖子上纹着狰狞蝎子图案的壮汉——人称“蝎子”,猛地吐掉嘴里的烟头,用脚尖碾灭那点火星,动作粗暴却精准,就像他杀人时一样不留余地。
“耗子,”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铁皮,“这就是你说的‘大买卖’?带个妞来给我们过家家?”
他口中的“耗子”,正是林逸尘在这帮亡命徒圈子里的代号。这个名字听着滑稽,但没人敢笑出声,因为这背后是一次次生死未卜的任务,是一条条用鲜血铺成的信任之路。
林逸尘脸色阴沉,上前一步挡在楚清秋身前,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蝎子,放尊重些。她才是这次任务的雇主。”
“雇主?”蝎子嗤笑一声,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随即和身边两个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她付得起价钱吗?小妹妹,你知道我们这种人,出一次手的价码是多少吗?把你卖了都不够!”
侮辱性的言语如刀子般扎进空气,每一句都带着毒液般的重量。
可楚清秋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她缓缓从林逸尘身后走出,步伐从容,眼神平静如湖水。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个光头男人,手臂上布满针眼的瘦子,还有角落里默默擦拭蝴蝶刀的女人——她们的动作优雅得像个舞者,却藏着致命的杀意。
一共四个人。
这就是林逸尘口中“能让军阀掉脑袋”的亡命之徒?
看起来……有些寒酸。
但她知道,不能以貌取人。这些人身上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气息,是做不了假的。那是无数次生死一线间淬炼出的本能,是血液里流淌的冷酷与狡诈。
“我付不起钱。”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全场骤然安静,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神复杂地盯着她,仿佛看一个疯子。
蝎子先是怔住,随后怒极反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耗子!你他妈耍我们?!”
林逸尘的拳头瞬间攥紧,肌肉绷紧,正欲发作,却被楚清秋一个眼神制止——那眼神冰冷而坚定,像一把冰封的匕首,直指人心。
楚清秋看着蝎子,继续用她那平淡无波的语调说:“我的钱,不够支付你们所有人的费用。但是,我的目标,有钱。”
她顿了顿,然后轻轻吐出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夜枭’组织。”
这三个字一出口,整个修理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那个一直在玩刀的女人,动作都停了下来,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的脸依旧冷漠,但瞳孔却收缩了——那是对未知恐怖的本能反应。
蝎子的脸色也变了,不再是戏谑,而是凝重如铁:“那个疯子组织?他们的生意,我们不接。那群人不是为了钱,他们是邪教徒,沾上了就甩不掉。”
“我知道。”楚清秋点头,语气依旧平稳,“我没想让你们去跟他们硬碰硬。我只是想请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虚空,仿佛在描绘一幅看不见的地图。
“端掉他们在这座城市里最大的一个洗钱据点——‘蓝夜’会所。”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半。
“那地方的安保,比银行金库还严。”角落里的女人终于开口,声音悦耳动人,却冰冷如霜,“而且里面有他们的高手坐镇。我们凭什么为你去冒这个险?”
楚清秋笑了,不是一笑而过,而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是一个既温柔又危险的笑容,像夜风拂过刀刃,让人脊背发麻。
“就凭……”她缓缓道来,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击穿空气,“……会所地下三层的保险库里,存放着至少三亿现金,和十几公斤的高纯度金条。”
这句话落地时,整个空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呼吸停滞,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