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惑人心的力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一直蜷缩在角落里发抖的莫梓妍，听到“永生”两个字时，身体竟猛地一僵，停止了颤抖。她的眼珠缓缓转动，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甚至……一种近乎虔诚的向往？
仿佛她也在幻想，如果能摆脱贫穷、孤独、被忽视的命运，哪怕只是成为某个宏大计划中的小小齿轮，也是值得付出一切代价的。
楚清秋静静地听着，像听一个荒诞不经的故事。直到端木森说完，她才轻轻开口，问出了那个问题——
那个比林逸尘所有拳头加起来都更沉重的问题：
“端木森，在你设想的那个完美世界里……我们，还算是‘人’吗？”
这一问，如雷霆劈开混沌！
端木森的狂热，第一次卡壳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华丽的辞藻在这个简单的问题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就像一座精心搭建的水晶宫殿，突然被一根细针戳破，瞬间坍塌。
是啊，在那个只有能量体的世界里，没有了爱恨，没有了喜怒，没有了拥抱的温度，没有了亲吻的触感……那还是“人”吗？
“那不重要！”他最终嘶吼道，声音嘶哑，像是在说服自己，“个体的意志在伟大的进化面前，毫无意义！”
“对我来说，很重要。”楚清秋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她终于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仿佛只是为了确认一个答案——答案确认了，这个人也就没有再多看一眼的价值。
她的目光转向了莫梓妍。
莫梓妍被她一看，吓得一个激灵，刚刚升起的那点荒唐的向往瞬间烟消云散。她疯狂地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喊声尖利刺耳，像是要把整个世界的恶意都倾泻出来：
“清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鬼迷心窍……我嫉妒你，我嫉妒林逸尘对你那么好，我嫉妒你好像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拥有一切……端木学长说，他有办法让林逸尘对你失望……他只说会屏蔽你的信号，让你在关键时候出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要你的命啊！你相信我！求求你……”
她的哭喊，是对过去的忏悔，也是对未来的乞怜。
楚清秋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这个曾经和她分享同一包薯片，在深夜里聊八卦，考试前一起通宵复习的室友。她们曾以为友情是坚不可摧的堡垒，如今才发现，原来最深的裂缝，往往藏在最温柔的缝隙之中。
原来，那些笑容背后，藏着这么多不甘与怨恨。
“屏蔽信号……”楚清秋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在咀嚼一嘴的玻璃渣，每一口都割裂舌尖，“所以，在东郊仓库那次，我突然用不出能力，差点被‘夜枭’的人抓住，也是你做的？”
莫梓妍的哭声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那表情已经给了楚清秋答案。
原来……那么早之前就开始了。
她还傻傻地以为是自己状态不稳。
何其可笑。
楚清秋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终于无声滑落。这不是伤心的泪，而是告别的泪——她在跟那个天真的、愚蠢的、对世界充满善意的自己，做最后的告别。
就在这一刻，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猛然撕裂空气！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将室内每个人的脸映照得一片血红，如同地狱入口的灯火。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未知数据流入侵！外部物理隔绝失效！重复，外部物理隔绝失效！”
冰冷的电子音在房间里回荡，像审判的钟声。
林逸尘脸色骤变，一把拉起楚清秋的手腕，动作果断却不失温柔。他扫向控制台，屏幕上那个停滞不动的99%进度条下方，一行小字正疯狂闪烁：“坐标信标已激活……广播模式：全频段。”
端木森看到那行字，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嘴角咧开，露出染血的牙齿，宛如疯魔：“来不及了……林逸尘。”他咯咯地笑着，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上传虽然失败了，但99%的数据，足以将她的坐标，像一座灯塔一样，广播给所有……所有觊觎‘钥匙’的人。夜枭，还有……更多。你们再也藏不住她了。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林逸尘的心沉到了谷底，仿佛坠入无底深渊。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帷幕。
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