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他!”她对着空无一物的四周嘶吼,声音穿透层层禁锢,“你们这些混蛋!放开他!他是我的命!是他给了我活着的意义!你们凭什么夺走他?!”
……
地下室里,林逸尘的意识早已在连绵不绝的电击与药物作用下变得模糊不清,像一艘在暴风雨中飘摇的破船,随时可能沉没于黑暗深渊。
他靠的不是意志,而是本能——一种源自生命最原始的执念:活下去,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也要撑住。
突然,面前那块一直倒映着他狼狈模样的黑色玻璃,亮了。
水波般的纹路缓缓散去,如同潮水退去后的沙滩,露出隐藏其下的真相。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清秋。
她站在一个纯白得刺眼的地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裙,裙摆随风轻扬,像一朵误入凡尘的雪莲,又似一位从云端坠落的天使。她的发丝微乱,脸颊泛红,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那种不属于人间的光芒,让她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林逸尘的瞳孔猛然收缩,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也被抓了?
不对……不对!
她看起来安然无恙,没有一丝伤痕,也没有任何束缚的痕迹。那片纯白的空间虽然诡异,却安静得可怕,像是另一个维度的梦境,却又真实得令人窒息。
然后,他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专注,到迷茫,再到那一瞬间的崩塌:她的眼眸彻底失焦,嘴角微微颤抖,像是听见了世界上最残酷的真相。
她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
盯着他被血浸透的衬衫,盯着他身上连接着电线的金属夹,盯着他因剧痛而抽搐的肌肉,盯着他每一寸被折磨过的皮肤……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雷霆万钧般劈开了他混沌的脑海:
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她的局。
而他,是诱饵,是刑具,是刺向她心脏最恶毒的那把刀。
“不……”
林逸尘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别看……清秋……别看!”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手腕和脚踝上的金属镣铐与他的骨肉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鲜血顺着束缚带边缘缓缓渗出,染红了铁链,也染红了他的记忆。但他感觉不到痛——因为他只想躲开她的视线,只想让她看不见自己这副鬼样子。
他只想告诉她:我没事,真的没事,快走!
可他做不到。
他被死死钉在这张椅子上,像个供人观赏的祭品,被剥去尊严,被剥夺自由,甚至被剥夺了选择死亡的权利。
他看到她哭了。
不是眼泪,是灵魂的崩溃。
她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捶打着空气,手指划过虚无,仿佛想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她周身卷起了他再熟悉不过的、属于自然秘籍的狂暴能量——那是只有她才能调动的天地之力,此刻却被情绪点燃,化作毁灭性的风暴。
不!不行!
她会毁了自己!
“清秋!冷静下来!”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声音因为力竭和剧痛而变得破碎不堪,“听我说!我没事!这是假的!都是幻觉!你别信他们的话!”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她因为自己而崩溃。
他的痛苦,是皮肉之苦。
而她的痛苦,是剜心之痛。
主控室里,气氛近乎一种诡异的狂热。
秦越的眼睛死死盯着两块屏幕,呼吸急促,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仿佛他自己才是那个承受酷刑的人。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划过,调出一连串复杂的数据流,如同指挥家拨弄琴弦般精准而贪婪。
“精彩……太精彩了!”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笑容,“这才是真正的艺术!一个人类女性,在极端情绪下觉醒‘圣物’潜能的过程,简直比任何史诗都要震撼。”
一边是圣女坠入凡尘,纯白被染上癫狂与绝望;另一边是守护者身处地狱,却还在妄图用谎言为他的神明撑起一片摇摇欲坠的天堂。
多么美妙的画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