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楚清秋的力量即将彻底暴走,整个空间都在她体内翻涌的能量冲击下濒临崩塌之际,一个虚弱、嘶哑、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穿透了狂风与雷鸣,清晰地传到了她耳边:
“清秋!冷静下来!听我说!我没事!这是假的!都是幻觉!”逸尘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楚清秋的耳畔炸响,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地僵在了原地,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股原本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狂暴能量,也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停滞了一瞬。然而,这仅仅只是一瞬,下一刻,那股能量便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再次咆哮着向她席卷而来。
楚清秋怔怔地看着屏幕里的男人,他的身影在那股狂暴能量的冲击下显得如此脆弱,仿佛随时都可能被撕碎。他的嘴唇仍在不停地蠕动着,尽管口中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但她却能读懂他的唇语——他在说,他没事,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幻觉。
他在骗她。
这个认知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穿了楚清秋的心脏。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无声地滑落,砸落在她那早已冰冷的心上,溅起一朵朵微小的泪花。
那股几乎要将她溺毙的狂怒与绝望,在这一刻忽然被一种更深沉、更尖锐的痛楚所取代——那是心疼,是铺天盖地、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心疼。
她不能崩溃,她告诉自己。
她如果崩溃了,就正中敌人的下怀;她如果失控了,逸尘的牺牲与忍耐,就全都白费了。
东方大师的话,如同晨钟暮鼓,在她脑海深处回响:“清醒……明觉……活在当下……守住你的本心……”
本心……
她的本心是什么?
不是复仇,不是毁灭,也不是逃离。
是救他。
不惜一切代价,救他出来。
楚清秋猛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依旧血腥:他被锁链束缚,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皮肉撕裂般的闷哼;他眼中闪过的不是恐惧,而是坚定——那是一种宁愿自己承受千刀万剐,也要护她周全的眼神。
但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不去感受那份撕心裂肺的痛。
她不再捶打那面无形的墙,不再释放那毫无意义的力量。
她缓缓盘膝坐下,就在那片剧烈晃动的纯白空间里,就在那面播放着他受刑画面的屏幕前。
她的双手在身前结成一个奇怪的印——那是她在一本残破古籍中偶然发现的秘法,据说可以最大限度地收束、凝聚自身的力量,如同将沸腾的江河封入瓶中,只为等待那一击必杀的时机。
她开始调整呼吸。
一呼,一吸。
起初,风还在咆哮,雷还在怒吼,空间仍在摇晃。
但渐渐地,风停了。
雷歇了。
剧烈晃动的空间,也开始一点点恢复平稳。
她像一座孤岛,在咆哮的痛苦海洋中,强行开辟出一小片寂静的、属于自己的礁石。
她要把所有失控的力量,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收回来。
凝聚起来,变成一把可以劈开一切的剑——一把能够斩断枷锁、撕裂虚妄、救他出来的剑!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女孩,也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是楚清秋,是那位曾在生死边缘徘徊、却始终未曾放弃信念的战士。
她的意志,正在重塑这片天地。
而她的敌人,终将在这场静默的风暴中,迎来最惨烈的溃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