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不安地打量四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扶手，眼神中透出学者特有的谨慎与困惑。
这个画面，就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涟漪。
楚清秋那片好不容易凝固的“冰面”，出现了一丝裂痕——细微如蛛网，却足以撼动整个世界。
为什么……端木森会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起，胸口处那根沉寂已久的丝线，竟轻微颤动了一下，仿佛某种远古的共鸣正在苏醒。
她猛地收紧心神，试图将那个画面、将端木森的脸，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不行！不能看！不能想！
任何情绪的波动，都会通过这根该死的线，变成刺向林逸尘的利刃！
然而，一个冰冷又做作的女声，透过扬声器清晰响起——正是萧依然。
“清秋，我知道你能听见。也知道你能看见。”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端木森先生。你的……好朋友，对吗？”
“研究古籍，破解秘辛，他可是帮了你不少忙呢。说起来，他也算是我们的‘同伙’，被我们请来做客，合情合理。”
楚清秋死死守住自己的心神，把自己缩回更深的黑暗。
她不听，她不看。
但她无法阻止那些画面钻进脑海——端木森惊恐的眼神，他口中嘶哑的质问，还有那两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影，正缓缓靠近……
画面里，两个工作人员走到端木森身后，一人手中握着一个装置——与之前电击林逸尘的设备一模一样，只是体积缩小了许多，却更加狰狞。
端木森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开始挣扎，手脚被牢牢固定在椅子上，口中喊着：“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
声音里带着惊恐，但更多的是属于文人的那种质问式的愤怒——那种不肯低头、不愿屈服的倔强。
萧依然的声音充满了恶意的愉悦：“清秋，你猜，如果把这个小东西贴在他的太阳穴上，会发生什么？”
“他的大脑里装着那么多关于古老文明的知识，那么多有趣的数据。不知道在强电流的刺激下，这些数据会不会变得更……活跃一点？”
“或者……全部被烧成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轰——！
楚清秋的脑子里，仿佛有座火山轰然爆发！
那片被她强行冰封的死水，瞬间炸裂！
她看到了端木森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恐惧——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她。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可以为了林逸尘，杀死自己的心，变成一个无情的怪物。
可是，她能眼睁睁看着另一个无辜的人，因为她的“无情”，而被摧残、被毁掉吗？
不能！
绝不能！
“不……”
一个压抑的、破碎的音节，从楚清秋的喉咙里溢出。
这是她进入死寂状态以来，发出的第一个声音。
它微弱，却震耳欲聋，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内心的黑夜。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冷漠的机器，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是楚清秋——那个曾经为了爱不顾一切、也曾为了真相甘愿赴死的女人。
她回来了。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