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的,是找回那把‘旧’的。”林晓的声音变得极轻,几乎成了耳语,“而楚清秋,是唯一能帮他找到的……引路人。”
她将照片轻轻放回原处,动作缓慢而郑重,像是在完成某种古老的仪式。
“传我的命令,暗中‘引导’那个叫端木森的学者,让他去A-7仓库。那里有他会感兴趣的东西。”
“是。”
“另外,把这份东西,‘不小心’地,让监察部的人发现。”林晓将一份记录着萧依然近年来数次违规操作、中饱私囊的证据文件,放在了桌角。纸张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显然曾反复阅读、揣摩。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走回窗边,看向外面无尽的黑暗。那里没有星光,只有浓稠如墨的夜色,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人。
混乱,只是一个开始。
萧依然这颗棋子已经废了,但她也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和机会。楚清秋……林晓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女孩坚韧的脸庞——那双眼睛,倔强、清澈,却又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秘密。
你以为你在反抗命运,殊不知,你走的每一步,都在我为你铺好的路上。
姐姐,你看到了吗?
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
废弃的A-7仓库在校园的边缘,像一只被遗忘的巨兽,匍匐在蔓延的爬山虎和浓密的树荫下。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树叶混合的潮湿气味,那是岁月侵蚀后的味道,也是记忆沉埋后的叹息。
端木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像是他在犹豫是否该继续前行。他的手机屏幕上,那条匿名加密信息静静地躺着,只有一个坐标,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署名。
这是一个圈套?还是陷阱?亦或是……命运的邀请函?
理智在尖叫:不要进去!太危险了!可内心深处,那股属于学者的、对未知的狂热渴望,却像野火一样烧灼着他的神经。他曾花费整整三年研究那些孤本古籍,只为解开“裂隙”、“外域”、“天外遗音”这些模糊不清的记载。那些文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轮廓,却摸不着实体,就像梦中的幻影,明明伸手可及,却又永远无法抓住。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
“疯了。”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他终究还是伸出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像是垂死者的呻吟,令人脊背发凉。
仓库内部比想象中更空旷,也更黑暗。阳光只能从高处破损的窗户艰难地挤进来,在堆积如山的废弃器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宛如一幅破碎的拼图。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无数个微小的幽灵,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喧嚣与遗忘。
端木森打开手机手电,光束在黑暗中划开一道苍白的口子。他按照坐标的指示,一步步走向仓库深处。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塌陷,坠入某个不可知的深渊。
坐标的终点,是一个被帆布潦草覆盖的区域。他掀开帆布,一股更加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带着泥土与朽木的气息,甚至隐约夹杂着一丝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金属腥气。
下面不是他想象中的箱子或者机器,而是一块被撬开的地板。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这太刻意了,简直像恐怖片里的经典桥段——故意留下线索,等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可那股探索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理智。
他蹲下身,将手机的光探了进去。
洞不深,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金属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