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森就在她身后,他那因为恐惧而粗重的喘息声,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的神经。她知道,如果她逃了,他就完了;如果她倒下了,他也完了。
杀手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他不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在看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物件。他手中的凶器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白光,那光刺痛了楚清秋的眼睛,也刺穿了她最后一点幻想。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再次唤起那股力量,但身体里空空如也,只有一阵阵的虚弱感传来。
怎么会这样?关键时刻,它居然消失了!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感到自己正在下沉,沉入无底深渊。
杀手的速度太快了,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身形压得更低,轨迹也更诡异,像一条贴地滑行的蛇,目标直指她的双腿。他要先废掉她的行动力,让她变成活靶子。
端木森惊恐地瞪大眼睛,他想冲上去,可双腿像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死亡的影子冲向楚清秋。
“清秋!”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音撕裂空气,带着绝望的哀鸣。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楚清秋小腿的刹那,另一道黑影以一种更不讲道理的速度从旁侧撞了过来!
不是奔跑,不是冲刺,而是——空间本身发生了扭曲。
“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个杀手,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整个人横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几米外的一棵大树上,然后软软滑落在地,没了声息。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快到楚清秋的思维完全跟不上。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高大,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袖口微卷,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每一寸肌肉都散发着压迫性的力量。仅仅是一个背影,就给了她一种无法言喻的安全感,仿佛风暴中的灯塔,黑暗中的星辰。
然后,那个背影转了过来。
当看清那张脸时,楚清秋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荒谬。
是林逸尘。她的丈夫,那个温文尔雅、博古通今,会在清晨为她准备早餐,会因为她晚归而担心的大学教授。
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她熟悉的温柔笑意。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凛冽逼人的气场。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刚刚从杀手手中夺过的、仍在滴血的短刀。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楚清秋,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落到她身后惊魂未定的端木森身上,最后,停留在那只银色的金属盒子上。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楚清秋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问什么?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为什么会…杀人?
无数个问题堵在她的喉咙里,让她窒息,让她颤抖,让她怀疑这一切是否只是梦境。
林逸尘没有立刻回答她。他走到那个倒地的杀手旁,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颈动脉,随即站了起来。
“死了。”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死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了。
不是被刀砍死,也不是被枪击毙,而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在一瞬间掐断了生命的脉搏。
楚清秋怔住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她忽然意识到:
原来真正的恐怖,从来不是死亡本身,而是——
当你以为自己安全的时候,却发现,真正可怕的东西,早已悄然潜伏在你生活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