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森瘫在地上,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他看看那个能凭空掀起狂风的楚清秋,又看看那个穿着制服、杀气腾腾的女人,最后看向那个被称为“观星者”的林教授。
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神明战场的凡人,随时会被碾成齑粉。巨大的不公感再次袭来,他做错了什么?他不就是想研究一下古籍吗?怎么就要被“清除”了?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有些人天生就不属于“普通人”的范畴,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风暴,而他,不过是风暴边缘的一粒尘埃。
颜璃的目光如两柄淬过寒霜的匕首,在林逸尘与楚清秋之间缓缓游移——那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仿佛她不是在看两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在解剖一件即将失控的精密仪器。
她唇角微微上扬,那一抹笑意极淡,几乎难以察觉,却像夜风中飘荡的一缕幽魂,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嘲讽意味。
“林教授,”她的声音低缓如丝,却字字如钉,“看来你的家务事,比任务本身还要棘手得多。”
她顿了顿,眼神掠过楚清秋苍白的脸庞,又回到林逸尘眼中,语气毫无波澜,却藏着足以撕裂灵魂的锋芒:“不过,规定就是规定。既然目标已确认觉醒,且展现出极高的攻击性——我的指令,也必须随之升级。”
话音未落,她已抬手,指尖轻点耳畔通讯器,动作干净利落得如同机械臂操作一般精准。她的语调毫无起伏,像是在汇报天气,而非宣告生死:
“呼叫总部。编号734任务出现异常状况。目标‘异常体’已完全觉醒,能量波动超出预估三倍以上,具备毁灭级破坏潜能。请求立即支援,执行‘活体捕获’方案。重复一遍:执行‘活体捕获’。”
这四个字,宛如四道来自地狱的符咒,瞬间击穿空气,砸进林逸尘的心脏。
他脸色骤变,血色尽褪,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喉咙。他猛地向前一步,靴底碾碎地上的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双目赤红地死死盯住颜璃,几乎是咆哮出声:
“颜璃!你敢!!”
然而,颜璃对他怒吼的回应,竟是沉默。
她连一丝偏头的动作都没有,仿佛那一声嘶吼不过是巷子深处偶然吹过的风,毫无意义,也不值得回应。直到她轻轻一点通讯器,切断信号,才终于将目光投向林逸尘——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却不再冰冷,而是泛着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仿佛早已看透一切人性的虚妄。
“我只是在执行命令,林教授。”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刃划过骨髓,“是你,选择了隐瞒一个觉醒的S级异常体,试图用一己私念,把整个组织乃至所有人的命都押进未知的深渊。”
她微微停顿,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对我喊‘你敢’?”
这一问,如刀入骨,直指人心最柔软也最脆弱的部分。
林逸尘的身体猛然一颤,呼吸停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
在这座由铁律构筑的世界里,所谓的“保护”,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幻影罢了。他看向楚清秋——她站在那里,身体微微摇晃,像一株即将折断的芦苇,但在夜风中,她的脊梁却挺得笔直,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
那双眼睛,不再是往日温柔似水的模样,而是燃着一团熊熊烈焰,炽热、愤怒、不甘,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决绝——那是绝望到极致后爆发出的光芒,比任何武器都要锋利。
楚清秋不再看他一眼,只死死盯着颜璃,眼神如同刻刀,要把这个女人的模样深深烙进骨头里。
“活体捕获……”她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血沫,“所以,在你们眼里,我不是人,只是一个需要被‘捕获’的东西?”
风,再次开始聚集。
这一次,不再是警告,而是风暴前的征兆。巷子里的碎石、废弃纸箱、枯枝败叶纷纷腾空而起,像一群惊慌失措的小兽,在空气中疯狂跳跃、旋转。空气被压缩成无形的压力场,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仿佛整条小巷都在颤抖,准备迎接一场末日般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