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秋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仿佛被他的话语牵引着，无法自主。让他进来？让这个可能是“夜枭”成员的神秘男人，踏入她最私密的空间？她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飞速运转着。拒绝，只会显得更加可疑，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好，请进。”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而僵硬，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她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通往工作室的路。
端木森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目光如水般在工作室内缓缓流淌，最后定格在她凌乱不堪的桌面上。那些散落的书籍、笔记和符文图纸，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她的忙碌与焦虑。
“还在研究那些符文？”他将餐盒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动作熟稔得仿佛这里是他常来常往的地方，“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楚清秋的后背早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冰凉而黏腻。她的口袋里，那部手机如同一个烫手的山芋，让她坐立不安。
“没……没什么。”她含糊其辞地应付着，眼神飘忽不定，始终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被他洞穿内心的慌乱，“就是觉得……有些东西想不通。”
“哦？”端木森眼中闪过一丝兴致盎然的光芒，他缓步走到她的书桌前，弯下腰，目光专注地审视着她摊开的笔记。他的侧脸，在台灯柔和的光晕映照下，线条愈发分明，儒雅而俊秀。
就是这张脸。照片中，也是这样的侧脸，只是光线不同，神情各异，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别。楚清秋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在了他的胸口。那里，白色的衬衫熨烫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更别提那枚黑色羽毛胸针的踪影。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如同置身于迷雾之中。照片是真的吗？还是他伪装得太巧妙，以至于连一丝破绽都寻不到？
“这里的结构，确实很奇特。”端木森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她笔记上一个复杂而神秘的符号，“它既像是一种古老的文字，又仿佛是一种蕴含着无穷能量的回路图谱。我今天下午在国家图书馆的古籍孤本区，好像看到过类似的记载。”
下午？国家图书馆？他这是在无意间交代自己的行踪吗？楚清秋的心跳骤然加速，仿佛要从胸腔中跃出。
“是吗？”她强装镇定地走过去，站到他身边，一股清新的、带着淡淡皂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不由得一阵恍惚，“什么样的记载？”
“一本名为《山海异物志》的残卷。”端木森说得专注而认真，丝毫没有察觉到，当“羽纹”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时，楚清秋的身体瞬间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里面提到了一个上古时期的方士家族，他们就擅长用这种‘羽纹’来沟通天地。”
羽毛形状的胸针，神秘的羽纹。这会是巧合吗？楚清秋的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将她一步步推向未知的深渊。
“那个家族……姓什么？”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出这句话。
端木森抬起头，目光与她相遇。他的眼睛深邃而平静，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书里没写。”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学者特有的遗憾，“残卷缺失得太厉害了。不过，那本书确实很有意思，我复印了一些关键页面，明天可以拿来给你看看。”
他又一次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问题，甚至还主动提供了新的研究方向，将两人的关系无形中拉得更近。如果他真的是“夜枭”，那他的心机之深，简直令人胆寒。
楚清秋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他所操控，一步步走向他精心设计的剧本。不！她不能就这样任人摆布。她必须找到破绽，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也好。
她假装不经意地转身，走向茶几去拿水杯，视线却如同猎鹰般锐利，死死锁定着端木森的一举一动。他的风衣下摆、裤脚、鞋子……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