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秋的目光如同一道幽深的冷泉,凝视着老妇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佝偻,仿佛背负着整个村落的沉重与阴暗。
楚清秋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地上那只简陋的水碗上,碗中的水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仿佛一面镜子,映照出她内心的挣扎与矛盾。
她的心如同被两股巨大的力量拉扯,一端是警惕与怀疑,另一端则是微弱的希望与人性的温暖。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吗?利用她的同情心,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放松警惕,最终落入他们的圈套,被一网打尽?
还是说,在这个充斥着疯狂与诡异的村落里,这碗水、这番话,竟是唯一残存的一丝人性光辉?
就在老妇人的脚步即将跨过那扇破旧的木门时,楚清秋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沙哑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帮我?”这四个字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却也是她此刻最迫切的疑问。
老妇人的脚步微微一顿,她的背影在门框的阴影中显得更加苍老而孤独。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如同从岁月深处传来,苍老而疲惫,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森娃子的娘,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想看到他的手上,再沾上跟他娘一样的血。”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楚清秋心中无数的涟漪。
信息量巨大,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深意,但此刻的楚清秋却没有时间去细细咀嚼。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断,而这个决断,可能关乎她的生死。
老妇人的身影最终消失在夜色中,木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楚清秋没有立刻行动,她匍匐到门边,屏住呼吸,从门缝里小心翼翼地向外观察。
夜色如墨,老妇人的身影在远处颤巍巍地移动,最终消失在黑暗的尽头。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在耳边低吟。
确认安全后,楚清秋这才缓缓爬回角落,她的手指轻轻触碰到那只水碗,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遍全身,让她因紧张而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端起碗,却没有立即喝下,而是用那清澈的水小心翼翼地清洗了一下伤口周围的污泥。冰凉的水流过伤口,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她因疲惫而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然后,她从怀中掏出那部已经电量不足的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地图上的坐标一点点放大,最终定格在她此刻所在的位置——一个废弃的牛棚,紧靠着山后一间破败的“山神庙”。她深吸一口气,编辑了一条简短却至关重要的消息,发送给了林逸尘。
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彻底黑了下去,电量耗尽。楚清秋轻轻合上手机,将其重新揣回怀中,仿佛完成了一件重大的使命。她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来,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但她没有停下,朝着老妇人所指的那个破洞,一瘸一拐地钻了出去。
无论那老妇人是出于真心还是别有用心,她都不能再待在这里。她必须赌一把,赌林逸尘能比那些疯狂的村民更快找到她。
……
夜色深沉,越野车的引擎在寂静的山谷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轮胎碾过崎岖的碎石路,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驾驶者内心的焦灼与愤怒。
林逸尘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沉,眉宇间凝聚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霾。他刚刚结束了与上级的通话,结果却令他失望至极。
“林逸尘,注意你的言辞!那只是一个封闭村落的内部祭祀活动,属于地方民俗,我们没有明确证据不能随意干涉!”电话那头的声音威严而不容置喙,仿佛一堵无形的墙,挡在了他面前。
“民俗?用活人当祭品的民俗吗?!”林逸尘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报告我看过了,端家村近二十年非正常死亡和失踪人口超过三十人!你们就用一句‘民俗’来解释?”
“那是当地上报的数据,经不起推敲。没有实证,我们不能出动。这是规定!”
“等有了实证,清秋就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