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实验室,宛如一座冰封的宫殿,与楚清秋过往所见的一切地方如出一辙,主色调依旧是那令人心悸的冰冷之白。然而,在这片极致的纯粹中,实验室的中央,却静静地躺着一个透明的治疗舱,宛如一颗坠入凡尘的巨大水晶,折射出神秘而诡异的光芒。
舱内,淡蓝色的营养液缓缓流动,如同一条条温柔的河流,将林逸尘温柔地包裹其中。他闭着眼睛,面容英俊安详,宛如沉睡的王子,脸上带着一丝不真实的宁静。身上连接着无数条管线,如同一条条纤细的银蛇,蜿蜒盘旋,维持着他最基本的生命体征,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生命与死亡的古老传说。
楚清秋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伴随着灵魂的抽痛。她终于又见到他了,那个她日思夜想,却又只能隔着遥远距离遥望的人。
隔着一层透明的舱壁,她伸出手,轻轻地贴在上面,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他的脸颊,感受到他残留的温度。舱壁冰冷刺骨,一如她此刻的心,被冻结,被冰封,只剩下无尽的寒冷和绝望。
“看到了吗?”颜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如同冰冷的刀锋,划破空气,“这就是‘裁决之刃’最年轻的王牌,一个曾经拥有璀璨光芒的星辰,如今却只剩下一具没有了灵魂,只剩下呼吸的……容器。”
楚清秋的身体微微一颤,仿佛被雷击中,她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你说过,我能救他。”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的祈求,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没错。”颜璃走到她身边,目光同样落在林逸尘的身上,眼神中却没有任何怜悯,“他灵魂深处的‘噬魂’咒印,在镇魂石的刺激下,已经彻底活化了。它现在就像一个饥饿的婴儿,需要不断地被‘喂食’,才能保持安静。”
她顿了顿,看向楚清秋,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而你,楚清秋,你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是它最喜欢的‘食物’。”
楚清秋瞬间明白了,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所谓的“工作”,所谓的“训练”,原来都是为了这个。他们要把她,变成一个为林逸尘“续命”的能量源,一个被利用的棋子,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
何其残忍!何其冰冷!
“为什么是我?”她问,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倾泻而出。
“因为你的力量,和镇魂石同源,又融合了你自身的生命烙印。对于‘噬魂’咒印来说,这不仅仅是食物,更是……一种安抚。”秦博士从另一边走过来,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光芒,用一种专业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口吻解释道,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实验。
“每一次‘喂食’,都能让咒印的活性降低0.3%左右,让宿主的灵魂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虽然微乎其微,但只要坚持下去,理论上,可以无限期地维持他目前的‘休眠’状态。”
“也就是说,我要用我的命,去换他的命?”楚清秋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比绝望还要凄惨。
“不不不,不是换命,是‘共生’。”秦博士纠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以为是的优越感,“你的恢复能力很强,每次能量输送对你造成的损耗,都可以在24小时内完全恢复。从数据上看,这是一种可持续的、完美的能量循环。”
完美?
楚清秋觉得这两个字,是她听过最讽刺的笑话。她的人生,她的自由,她的一切,都被简化成了屏幕上一串串冰冷的数据,被剥夺,被践踏,被无情地碾碎。
“我需要做什么?”她没有再争辩,只是平静地问,声音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情感。
她的平静,让秦博士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她会崩溃,会反抗,会像其他实验体一样,歇斯底里地挣扎。
只有颜璃,看着楚清秋的侧脸,眼神微微一凝。她知道,这平静之下,隐藏着怎样的波涛,怎样的汹涌,怎样的绝望和痛苦。
“很简单。”秦博士指了指治疗舱侧面的一个凹槽,那凹槽就像一个张开的血盆大口,等待着吞噬它的猎物,“把你的手放上去,然后,将你的能量,缓缓注入进去。记住,一定要慢,要平稳。把它想象成……一次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