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端木森靠着墙壁,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千分之一。
他失败了,彻底地失败了。
他什么都没能保护好,甚至连自己最重要的朋友都守护不了,还谈什么守护世界?颜璃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入他的心脏。
“你的身体,就是为了容纳这些狂暴能量而生的。”
“用来容纳区区一个‘噬魂’咒印,简直是…绰绰有余。”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拳头狠狠砸在地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染红了地板。
为什么?为什么他空有这样一副特殊的躯壳,却如此弱小,如此无力!如果他能更强一点,如果他能早点意识到自己家族的宿命不仅仅是“守护”,是不是就不会是今天这个结局?
不…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清秋还在等他去救,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端木森睁开眼,那双温润的眸子,第一次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那是决绝与坚毅的火焰,燃烧着他对生命的渴望,对友情的执着。
他挣扎着,一点一点地,朝着林逸尘的床边爬去。每移动一寸,五脏六腑都像在燃烧,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但他没有停下,因为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终于,他爬到了床边,用尽全力撑起上半身,看向床上的人。林逸尘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那道盘踞在他眉心的黑色咒印,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像一只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蝎,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两个男人,一个,是楚清秋拼了命也要守护的爱人;一个,是愿意为楚清秋付出生命的挚友。在这一刻,因为那个共同的女孩,他们被命运捆绑在了一起,生死相依。
端木森伸出手,探了探林逸尘的脉搏。脉象紊乱,咒印的力量正在不断侵蚀他的生机,再这样下去,就算颜璃不杀他,他也活不过三天。
怎么办?端木森的脑子飞速运转,各种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颜璃的话是真的,他们端木家的秘法,确实能淬炼灵魂,增强精神力,他们的身体,也确实是天生的“容器”。但这其中有一个致命的环节,颜璃没有说。
那就是,这种转移,对作为“容器”的人来说,是九死一生。“噬魂”咒印的本质,是一种极其恶毒的精神污染。将它从一个灵魂转移到另一个灵魂,就像将剧毒的污水从一个杯子倒入另一个杯子。在这个过程中,作为新杯子的“容器”,会被这污水彻底污染、侵蚀。
轻则精神崩溃,变成白痴;重则灵魂被吞噬,当场死亡。端木家的祖训,守门人的职责,是在“门”出现异动时,用精神力去“安抚”和“镇压”,而不是去“容纳”。安抚,是疏导;容纳,是硬抗。两者天差地别。
这根本不是什么一举三得的划算买卖,而是一条彻彻底底的死路。楚清秋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在听到颜璃的提议时,反应那么激烈。她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让他去送死。
可是现在……端木森看着林逸尘,又想起了楚清秋最后那个口型——活下去。她用自己的自由,换来了他们两个“活下去”的机会。如果林逸尘死了,那清秋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如果他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林逸尘死去,他又有什么资格,再去把清秋救回来?他会一辈子活在愧疚和悔恨里。
救。必须救。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试一试。
端木森盘膝坐好,尽管身体剧痛,他还是强迫自己进入了端木家秘法所记载的冥想状态。他的精神力,像无形的触手,开始小心翼翼地探向林逸尘。他能清晰地“看”到,在林逸尘的意识深处,那团黑色的咒印能量像一颗恶性肿瘤,盘根错节,疯狂地吸取着他的生命力。
端木森深吸一口气,调动起自己全部的精神力,化作一张无形的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朝着那团黑色能量覆盖过去……每一寸前进,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他没有退缩,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希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房间里只剩下端木森微弱的呼吸声和林逸尘平稳的呼吸声。两人的命运,在这一刻紧紧相连,等待着命运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