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不见，唯有那道凝练到极致的黑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随时准备吞噬一切生命。
端木森的瞳孔里，只剩下那一点越来越大的纯粹黑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已经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平日里温润儒雅的学者，此刻爆发出了毕生都未曾有过的力量和速度。他甚至没有时间去喊一句更完整的话，只有一个念头，一个本能——挡住它。
不能让她有事。
绝对不能。
“噗！”
一声闷响，轻微得像是布帛被撕裂，却带着致命的寒意。
黑气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便径直没入了端木森的后心。他整个人僵在楚清秋的身前，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前倒去。
楚清秋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他。温热的、粘稠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她的指缝，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是血。
楚清秋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呆呆地看着怀里的人，端木森的脸惨白如纸，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缕黑色的细线，正从他的嘴角缓缓溢出，带着不祥的腐朽气息。
他的眼睛还看着她，那双总是盛满书卷气和温和笑意的眸子，此刻却在迅速地涣散，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地将他的生命抽离。
“不……”楚清秋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
她缓缓抬头，越过端木森的肩膀，看向那个始作俑者。
萧依然站在门边，脸上得偿所愿的狂喜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被一层冰冷的错愕和恼怒所取代。她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冲出来，一个无足轻重的、只会掉书袋的普通人，竟然敢坏她的好事！
“蠢货。”她低声啐了一句，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多管闲事的废物，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她的手印猛然一变，口中咒文的吟唱速度陡然加快，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
那股牵引的力量变得更加霸道、更加狂暴，仿佛要将一切生机都吞噬殆尽。
院子中央，被她所操控的无形漩涡，目标并非端木森，而是钻入他体内的噬魂咒！她要的，是那份被楚清秋的自然伟力淬炼过，又与林逸尘的生命本源纠缠过的，最精纯的诅咒之力！
端木森不过是一个意外的、脆弱的临时容器，随时可以被抛弃。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是来自楚清秋，而是来自她怀里的端木森。
他的身体弓起，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皮肤之下，无数道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疯狂游走，所过之处，生机被迅速吞噬。他的血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地将他的生命抽离。
噬魂咒正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寻找着出路！
而萧依然的法术，就是那个出口！
“不！住手！”
楚清秋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挣脱出来，撕心裂肺地喊道。她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眼睁睁地看着端木森的生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那不仅是肉体的死亡，更是灵魂层面的湮灭！
萧依然对她的嘶吼置若罔闻，嘴角反而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眼神中充满了冷酷和嘲讽。
“现在才求饶？晚了！楚清秋，你很快就会看到，所有你在乎的人，都会因为你的天真和愚蠢，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今天，就从他开始！”
随着她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一股磅礴的吸力从她结印的双手间爆发，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吸入其中。
端木森体内的黑气仿佛受到了最终的敕令，猛地从他后心的伤口处倒卷而出，化作一道更加粗壮、更加邪恶的黑色光柱，直奔萧依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