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宛如浓墨重彩的画卷,从天际铺陈开来,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浸染成了一片深邃的暗蓝。
街灯那微弱的光芒,在这片浓稠的墨色中显得微不足道,恰似在黑暗中苦苦挣扎的萤火虫,妄图用自己那微弱的光芒,照亮这片无边无际的黑夜。
“忘忧书馆”。
这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楚清秋的心中激起了一丝微妙的涟漪。
这是颜璃给的U盘中,唯一一个没有被标记为“危险”的地址。
资料显示,萧依然偶尔会来这里,她总是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沉浸在书的世界里,从不与人交谈,仿佛这座书馆是她心灵的避风港。
楚清秋轻轻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风铃发出一串沉闷的响声,宛如古老的咒语,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门轴发出吱呀的声音,仿佛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书店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这种独特的气息,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与世隔绝的时空。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干瘦老头,正坐在柜台后,借着一盏昏黄的台灯,用一根鹅毛笔,全神贯注地修补一本破损的古籍。
他的手指犹如枯枝,却又异常灵活,仿佛每一笔都在与时间赛跑。
他就是“信使”?
楚清秋的心跳,犹如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加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捏住了她的心脏。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缓缓走到柜台前,将一本从书架上信手拈来的《山海经》轻轻地放在台面上。
“老板,结账。”
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说:“只换不卖。”
“那用什么换?”
“看你有什么。”老头的声音,像他手里的旧书一样,干枯,没有水分,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岁月的尘埃中抠出来的。
楚清秋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巧的银色耳钉,放在书上。那是她从萧依然身上扯下来的,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血迹,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老头修补的动作,终于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着眼前的楚清秋。那目光,不像一个普通书店老板,更像一条在暗处盘踞已久的毒蛇,审视着闯入领地的猎物,阴冷而锐利。
“夜枭的翅膀,断了一只。”楚清秋压低声音,说出颜璃教给她的暗号,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石子,沉甸甸地砸在心湖上。
老头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夜枭在黑暗中露出的獠牙。
“翅膀断了,还有利爪。”他拿起那枚耳钉,放在灯下仔细看了看,那微弱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你杀了她。‘主人’很不高兴。”
主人……
楚清秋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这个名字,像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他想见我?”
“不。”老头摇头,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他仅剩的精力,“主人从不见死人。”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黄铜钥匙,推到楚清秋面前。钥匙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像是某种不祥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