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楚清秋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她的眼中没有泪水,只有无尽的苍凉。
两人沉默地走向停车场,那条不长的路,此刻却像永远走不到尽头。被抛弃在身后的,是莫梓妍绝望的哭嚎,和一段被彻底埋葬的过去。
林逸尘的车,开得很稳。
太稳了。
稳得像一口移动的棺材,将车厢内死寂的沉默,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楚清秋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流转,明明灭灭,却照不进她空无一物的眼底。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莫梓妍哭喊的脸,白玉簪碎裂的声音,还有那个陌生的名字……萧依然。
她不认识这个人。
可林逸尘认识。
在莫梓妍喊出那个名字的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变了。那不是单纯的愤怒,那是一种……混杂着忌惮、恼恨,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为什么?
他认识萧依然,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里,让她无法释怀。
这个认知,宛如一根细若游丝的冰锥,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那冰冷的触感,像是冬日里最后一缕阳光的消逝,带走了最后一丝温暖。朋友的背叛,犹如一把明晃晃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刺入她的胸膛,鲜血汩汩而出,染红了她的视线。而爱人的隐瞒,却如同慢性毒药,在无声无息中渗透,一点点侵蚀她内心深处的信任,那种钝痛,比刀割更甚。
“萧依然是谁?”
终于,楚清秋开口了。她的声音轻若蝉翼,平静得如同深秋的湖面,波澜不惊,却深不见底,让人难以窥探她内心的波澜。那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
方向盘上,林逸尘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像是握住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沉重。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复杂,仿佛有千言万语在心头翻涌,却无从说起。
他沉默了数秒,仿佛在斟酌每一个字句,生怕一不小心便触碰到她脆弱的神经。这种犹豫,在楚清秋看来,无疑是一种心虚的佐证,更加深了她心中的疑虑。
“一个……以前认识的人。”他避重就轻,声音低沉得如同深夜的雷鸣,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她的行事风格……很极端。清秋,你不用管她,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我会处理好”的论调,仿佛她只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弱者,无法参与他所谓的“大事”。
楚清秋缓缓转过头,目光如炬,直直地落在他线条紧绷的侧脸上。路灯的光线从他脸上掠过,将他深邃的五官雕刻得愈发分明,也让他眼中的挣扎和痛苦无所遁形。那双曾经让她心安的眸子,此刻却充满了让她陌生的情绪。
“你怎么处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冷冽,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刺骨而无情,“像今天这样吗?等我被人算计,差点丢了性命,你再像个英雄一样出现,告诉我‘没事了’?你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一切吗?”
“清秋,我不是这个意思!”林逸尘立刻反驳,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和无奈,仿佛急于解释,却又无从说起,“我只是不想让你卷进这些危险里。”
“我已经在里面了!”楚清秋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平静的伪装终于寸寸碎裂,露出了她内心的愤怒和绝望,“林逸尘,从我得到那本秘籍开始,我就已经身在局中了!你以为把我保护在你身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我就能安全吗?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保护,和把我推向危险,有什么区别?”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他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真相暴露无遗。
“我……”林逸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是啊,他自以为可以处理好一切,结果呢?结果就是清秋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他认识的人,利用她最好的朋友,设下了如此恶毒的圈套。他的保护,不过是一个自欺欺人的笑话。
“你早就知道萧依然是威胁,对不对?”楚清秋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像是对他的审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你认识她,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猜到她可能会对我下手。可是你什么都没告诉我。你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对身边潜藏的恶意一无所知!”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他的辩解,听起来苍白无力,仿佛在风雨中飘摇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