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突然撕裂了净化室的死寂，猩红的灯光取代了冰冷的白光，在金属墙壁上疯狂旋转，投下幢幢鬼影，仿佛地狱的火焰在四周燃烧。
净化仪的嗡鸣声戛然而止，萧依然像一滩烂泥，瘫软在椅子上，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她的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瞳孔涣散，再没有半分之前的狠毒与算计，只剩下一片混沌的虚无。
一切都结束了。
林逸尘的四肢依旧僵硬，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发冷。他看着颜璃，那个站在控制台前的女人，她的身影在旋转的红光下忽明忽暗，像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复仇女神。
她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种燃烧殆尽后的疲惫和空洞。仿佛抽干萧依然神智的同时，也抽走了她自己最后一点温度。
“为什么？”林逸尘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颜璃缓缓转过身，红光在她脸上投下诡异的光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他错愕、惊惧、甚至带了些许谴责的脸。
“你问我为什么？”她轻声反问，尾音带着一丝飘忽的颤抖，像是自嘲，又像是悲鸣，“林逸尘，你是在质问我吗？”
她一步步向他走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尖锐的警报声中，竟异常清晰，如同命运的钟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她要洗掉你的记忆，把你变成一个听话的傀儡，你怎么不问她为什么？”
“她派人追杀楚清秋，想置她于死地的时候，你怎么不问她为什么？”
“现在，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倒开始追问我的动机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林逸尘的心口，鲜血淋漓。
“你可怜她？你觉得我残忍？”颜璃站定在他面前，仰头看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破碎的光，“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已经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了？”
林逸尘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他想说“是”。可看着她那双几乎要碎裂的眼睛，看着她眼底深藏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痛苦和绝望，那个字就像被巨石堵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他认识的林晓，那个会因为他一句重话就红了眼圈的小女孩，真的已经死了。死在了他不知道的某个阴暗角落，被眼前这个叫颜璃的女人，亲手埋葬。
“嘀——嘀——”
墙上的通讯器突然亮起，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警告，A3区防御系统将在90秒后重启，所有人员立刻撤离，重复，所有人员立刻撤离。”
颜璃眼中的情绪瞬间褪去，恢复了之前的冷硬与决绝。她将那把一直被林逸尘拒绝的手枪，强硬地塞进他手里，金属的冰冷透过肌肤，直抵心底。
“拿着。”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想质问我，想审判我，等我们活着出去再说。”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就朝净化室的另一扇门冲去，黑色的长发在空中飞扬，如同夜幕中的幽灵。
林逸尘握着那把冰冷的手枪，金属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回头看了一眼椅子上毫无生气的萧依然，然后目光落在颜璃决绝的背影上。
警报声催命般在耳边尖啸，仿佛死神的呼唤。他没有选择，只能跟随她的脚步，走向未知的命运。
林逸尘跟了上去，脚步沉重，心中却如同翻江倒海，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