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告诉她，他所在的那个冰冷无情的系统，已经给她下达了最后的通牒？告诉她，如果她的心理评估无法通过，就会有一个名为“净化”的残酷程序在等待着她，会像处理一件毫无价值的废弃物品一样，将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他不能说。
这些话一旦出口，只会将她推向更深的绝望深渊。他的迟疑和沉默，在楚清秋看来，无疑是默认了这一切的残酷现实。
“够了。”她闭上眼，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迅速褪去，仿佛被寒风瞬间吹散，“我不想再听你说的任何一个字。林逸尘，我们完了。”她的声音低沉而无力，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冰冷。
“不！”林逸尘目眦欲裂，眼中布满了血丝，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艰难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向她走去，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清秋，你听我说，有危险！他们……他们会杀了你！”情急之下，他终于忍不住吼出了部分真相。
楚清秋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端木森也惊愕地看向林逸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杀了她？谁会这么做？
就在这时，刺耳的刹车声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不止一辆。
四五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牌照的防爆车如同一群黑色的猛兽，呈扇形迅速包围了这片河岸。车顶的探照灯同时亮起，惨白的光柱穿透了密集的雨幕，犹如一把把利剑，将三人牢牢锁定在光柱的交汇点。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一群身穿黑色作战服、头戴战术头盔、脸上罩着防毒面具的武装人员迅速跳下车。他们手中握着的不是普通的枪械，而是一种造型奇特、闪烁着蓝色电弧的能量武器，仿佛来自未来的科幻装备。
他们行动迅捷如风，配合默契无间，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迅速构筑起一个严密的包围圈，枪口一致对准了风暴中心的楚清秋。每一道目光都冰冷而锐利，仿佛要将她穿透。
为首的一名队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战术终端上的数据，声音通过面罩的变声器传出，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仿佛来自地狱的审判。
“目标‘风暴’，能量指数持续攀升，情绪失控，判定等级：极度危险。授权使用7号抑制剂，执行A级抓捕预案。”
林逸尘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握住，彻底沉入了谷底。
完了。
他们来了。
比他想象得快得多，也更为冷酷无情。
“不许动她！”林逸尘想也没想，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楚清秋面前，仿佛要用这单薄的身影为她挡住所有的风雨。
那个队长似乎认识他，动作顿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些许意外：“林队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棋手’的命令是让你进行评估上报，不是让你妨碍公务。”
“我才是她的第一负责人！”林逸尘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对方，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我的评估报告出来之前，你们谁也别想碰她一下！”
“林队长，请你注意你的言辞。”队长的声音冷了下来，仿佛寒冰般刺骨，“我们接到的是最高指令。目标能量反应已经触发了红色警报，对公共安全造成了严重威胁。现在，请你立刻让开，否则我们将以‘妨碍任务执行’的罪名，将你一并控制。”
“我再说一遍。”林逸尘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决绝的坚定，“想动她，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同时劈中了楚清秋和那个武装队长。
队长沉默了。他显然没想到，一向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林逸尘，会说出这样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而楚清秋，则彻底怔住了，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静止了。
她呆呆地凝视着那个挡在她身前的背影，雨水无情地倾泻而下，打湿了他的头发，浸透了他的衣衫，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宽阔而坚实的肩膀。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沿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滑下，带走了他嘴角未干的血迹，却无法抹去他眼中坚定的光芒。他明明如此狼狈，衣衫凌乱，身上还带着伤痕，可是在这一刻，他的背影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座巍峨的山峰。
一座……为她挡住全世界风雨的巍峨之山。
他的话语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回荡在她的耳边：“妨碍公务？”
这些人……是他的同事？是那个他为之效力的神秘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