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破了她的心防。她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被萧依然紧紧挟持的室友,那个不久前还用那种幸灾乐祸、冷嘲热讽的眼神看着自己陷入绝境的室友,此刻正涕泪横流,神情绝望地向她伸出求救的手。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愤怒如同狂风骤雨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救她?
她凭什么要救一个背叛自己、引狼入室的叛徒?如果不是莫梓妍的愚蠢和自私,她根本不会落入今天这生死攸关的险境。
可是……
看着莫梓妍那张被恐惧扭曲得几乎认不出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纯粹的、对死亡的深深畏惧,楚清秋的心又硬不起来。她可以对敌人冷酷无情,但莫梓妍……终究是和她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同窗,是曾经一起欢笑、一起奋斗的朋友。
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这种该死的善良,在这一刻,成了束缚她行动的最致命的枷锁。
她缓缓抬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林逸尘身上。发现他也在凝视着自己。他的目光隔着那层冷峻的目镜,虽然看不真切,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等待她的决定。
林逸尘的声音在她耳边的微型通讯器里低沉响起,这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单线联络方式,只有紧急时刻才会启用。
“清秋,别被她影响。她不是你的责任。”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不带一丝情感,“必要的时候,我会出手。可能会伤到人质,但这是清除威胁最有效的办法。”
楚清秋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刺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知道林逸尘说的是对的。从理性的角度,牺牲一个不重要的人质,解决掉萧依然这个巨大的威胁,永绝后患,无疑是最佳选择。
但她做不到。
“不。”她对着通讯器,低声而坚定地回答,声音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不能伤到她。”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什么。
“……好。”林逸尘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无奈的叹息,仿佛妥协也是一种艰难的选择,“听你的。”
萧依然挟持着莫梓妍,已经退到了阅览室的门口。她的眼神狂乱而警惕,手中的黑色金属球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把路让开!”她对着堵在门口的林逸尘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中带着绝望的歇斯底里,“让我走!不然我们一起死!”
林逸尘缓缓地向旁边侧开一步,让出了通路。他的动作从容而镇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萧依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她拖着莫梓妍,就想往门外冲。
就在这时,林逸尘突然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萧依然,你不好奇我是谁吗?”
萧依然的脚步一顿,警惕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我认识你的上级。”林逸尘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萧依然的心上,“代号‘主教’的那个老家伙。我很好奇,他知不知道你拿着‘夜枭’的禁域装置,来处理这种私人恩怨?”
萧依然的瞳孔猛地收缩,仿佛被什么东西深深刺痛。主教!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碎了她的心理防线。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代号?!这是“夜枭”组织最高层的核心机密,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你……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双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我是谁不重要。”林逸尘一步步逼近,无形的压力让萧依然几乎无法呼吸,仿佛一座大山正压在她的心头,“重要的是,你今天动了不该动的人。私自动用组织的核心装备,任务失败,还暴露了自己。你觉得,‘主教’会怎么处置你?”
萧依然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她太清楚组织的纪律了。对于失败者,尤其是捅出大篓子的失败者,下场只有一个——被“清理”。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让她几乎窒息。她赌上一切,就是为了往上爬,为了不再任人摆布。可现在,这个男人三言两语,就将她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她还有机会!
只要她逃出去,只要她能联系上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