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冷静的电子合成音：“权限确认。任务已接受。预计三小时内给出初步报告。”
通讯切断，房间重归寂静，只剩下电脑屏幕的微光在黑暗中闪烁。
楚清秋站在门口，手脚冰凉，如同置身冰窖。学者，这是他们给端木森的代号吗？萧依然……她果然也牵涉其中。无数混乱的线索在她脑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她和她所爱的人，都被困在网中央。
“你……究竟是什么人？”她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已久的问题，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林逸尘转过椅子，面向她。屏幕的光从他身后透出，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模糊的光晕里，看不真切。
“清秋，现在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他没有回避她的问题，但也没有回答，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只问你，你信我吗？”
他的目光穿透黑暗，直直望进她的眼底。那里面没有平日的温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像风暴来临前的大海，深邃而神秘。
楚清秋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握住。她想说“我信”，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要我做什么？”
她知道，当她问出这句话时，她就已经做出了选择。无论他是谁，无论前路有多危险，她都无法坐视朋友被拖入深渊。
林逸尘似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线条柔和了些许，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我要你给端木森打电话。”他一字一句，清晰而残酷，如同下达命令的将军，“告诉他，你对他发现的线索非常感兴趣，迫不及待想见到那个基金会的人。但是，你要‘不经意’地向他抱怨，说最近总感觉有人跟踪，心里很不安，希望把第一次见面的地点约在一个你觉得‘安全’的地方。”
楚清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无奈。她明白，这场游戏，已经开始了。
“你是要我……骗他？”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逸尘，眼中闪烁着震惊与不解的泪光，仿佛被突如其来的寒风吹得瑟瑟发抖，“他那么相信我！我怎么能利用他的真诚？”
“这不是利用，是保护！”林逸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冬日里的惊雷，瞬间划破宁静的夜空，又迅速压了下去，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仿佛心底的伤口被无情撕裂，“清秋，你以为我们有的选吗？对方是狡猾的狼，而端木森是一只毫无防备的羊。你直接告诉他这是陷阱，他会信吗？以他的性格，他只会觉得我们危言耸听，甚至可能为了证明自己，偷偷一个人去！到那时，我们连救援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楚清秋心上，那股无形的力道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刺入她脆弱的内心。端木森就是那样一个纯粹到有些固执的学者，学术的魅力远比危险的警告更能说服他，他的眼中只有真理的光辉，却看不见黑暗中的陷阱。
“地点呢？”她听见自己用一个几乎破碎的声音问，那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市中心的国家历史博物馆，一楼的咖啡厅。”林逸尘说，语气冷静而坚定，仿佛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那里人流量大，监控密集，结构复杂，便于我们的人提前部署，也方便在意外发生时进行疏散和撤离。”
他考虑得如此周全，仿佛已经在脑中推演了无数遍，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牢牢掌控。楚清秋感到一阵无力，仿佛自己在这场智力与力量的博弈中，只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而林逸尘，早已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他的每一个决策都充满了智慧与决断。
“好。”她闭上眼，点了点头，眼角滑落一滴冰冷的泪珠，仿佛是心中最后一丝坚持的破碎，“我打。”
拿出手机的那一刻，她感觉那块小小的金属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屏幕上，端木森的头像是一个憨态可掬的卡通书签，是他最喜欢的动漫角色，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对她的信任。
楚清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拨通了视频电话。
几乎是瞬间，电话就被接通了，仿佛对方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时刻。端木森那张充满书卷气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他那间堆满了古籍和资料的小书房，书架上每一本书都仿佛在诉说着他对学术的热爱与执着。
他显然还没睡，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清秋！你看到我发的消息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先秦竹简啊！‘引风为刃，凝水成冰’！这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历史佐证！”他的语速很快，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仿佛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我已经和基金会的项目负责人通过邮件了，对方非常专业，还给我发了一些竹简的摹本照片，虽然打了马赛克，但那种古朴的质感，绝对错不了！”
看着他毫无城府的笑脸，楚清秋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却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紧，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沉重。
“是……是啊，太惊人了。端木，谢谢你，真的。”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林逸尘站在她身后，在摄像头的死角里，对她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那手势冷静而坚定，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这是唯一的出路。
“那个……他们有说什么时候方便见面吗？”楚清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期待，仿佛她真的对这次见面充满了渴望。
“说了！他们效率超高！说只要我们方便，随时都可以安排一位资深研究员和我们见面，初步交流一下。清秋，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端木森扶了扶眼镜，整个人都像在发光，仿佛看到了学术的曙光。
来了。楚清秋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股刺痛让她更加清醒。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
“太好了……”她先是附和，然后话锋一转，按照林逸尘的剧本，声音低了下去，脸上也适时地流露出一丝不安和犹豫，仿佛心底的恐惧无法掩饰，“不过……端木，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怎么了？”端木森立刻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关切地问，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担忧，“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也……也不是什么大事。”楚清秋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仿佛难以启齿，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就是最近，我总感觉……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今天在湖边散步的时候，那种感觉特别明显，仿佛每一片落叶都在传递着危险的信号。所以……我有点害怕。第一次和陌生人见面，我能不能……能不能选一个我熟悉的地方？”
她的演技并不高明，但她流露出的恐惧却是真实的，那份真实足以打动任何人。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仿佛随时都可能崩溃。
果然，端木森立刻紧张起来，眉头紧锁，语气急切：“有人跟踪你？是上次那些人吗？你有没有事？林教授知道吗？”
“逸尘知道，他也在想办法。”楚清秋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哭腔，仿佛心中的恐惧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所以，我们能不能把见面的地方约在市中心的国家历史博物馆？一楼不是有个咖啡厅吗？那里人多，我觉得……会安全一点。”
“当然可以！必须可以！”端木森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语气坚定而果断，仿佛在保护心爱的珍宝，“安全第一！什么都没有你的安全重要！我马上就跟基金会那边沟通，地点由我们来定，他们要是不同意，这个合作不要也罢！”
“不会的，他们这么有诚意，应该会同意的。”楚清秋轻声说，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悲哀。
她知道，对方一定会同意，因为无论在哪里，只要鱼儿咬了钩，对他们来说就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