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加密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声音冷得像冰:“查萧依然,查她今晚所有的布置。还有莫梓妍,我需要她和萧依然接触的所有证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明白。可是林队,你和夫人的情况……这样下去,信息差会造成更大的误会。”
“执行命令。”林逸尘挂断了电话,将头埋在方向盘里,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误会?他何尝不知道。
他能说什么?告诉她,他是国家秘密部门“龙盾”的队长,专门处理由异能者引发的危机?告诉她,“夜枭”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恐怖组织,他们的目标是打开异空间,获得毁灭世界的力量?告诉她,她手中的秘籍,是这一切的关键,而他接近她,最初也源于任务?
他不敢说。
他怕她知道真相后,连他们之间仅存的温情,都会被当成一场处心积虑的欺骗。那微薄的温暖,如同冬日里最后一缕阳光,一旦消散,便是无尽的寒夜。他只能当一个古板、固执、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丈夫,用冷漠的外壳包裹住内心的柔软。
林逸尘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楚清秋离去时那决绝的眼神。那眼神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割裂了他的心。他曾对她许下的诺言,“保护好自己,哥哥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如今听起来,多么像一个苍白无力的笑话,在寒风中飘散,不留一丝痕迹。
楚清秋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深夜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冰冷的霓虹和呼啸的北风。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却比不上心里那万分之一冷。她的心,仿佛被冰封,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不怪林逸尘担心她,她知道他是为她好。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对她的关切。但她无法接受他的方式,那种不容置喙的命令,那种全然否定的态度,让她感到窒息。他们是夫妻,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可在他眼中,她似乎永远长不大,永远需要他的庇护。
秘籍给了她力量,也给了她责任。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别人身后的普通大学生,而是拥有了守护他人的能力。她想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身边的人,守护端木森的心血,这有错吗?或许,在林逸尘看来,她所谓的守护,只是一场不自量力的笑话,如同飞蛾扑火,注定粉身碎骨。
手机震动了一下,打破了她的思绪。是端木森发来的消息:“清秋,你还好吗?对不起,今天的事,是我的疏忽,让你为难了。”短短几字,却如同一股暖流,融化了她心中的冰霜。
楚清秋看着那条消息,眼眶一热。至少,还有人理解她,还有人愿意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她回复:“我没事,端木学长。仪器没坏就好。”简单的几个字,却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感激、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你和逸尘……他只是太担心你了。那样的场合,确实很危险。”端木森的消息又发了过来,字里行间透着关切和理解。
“我知道。”她轻声呢喃,简单的两个字,却如同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着天边那轮残月。东方大师曾说,道法自然,万物皆有其运行的轨迹。可她的轨迹,似乎已经偏离了所有人的预想,包括她自己。她与林逸尘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场争吵,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他站在鸿沟的另一边,想拉她过去,却不肯告诉她脚下是万丈深渊。而她,只想自己学会飞行,哪怕翅膀还不够强壮。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的不远处,又悄无声息地隐入另一条巷子的阴影。那是暗处的守护者,满心疲惫,却依然坚守。而被守护的人,一无所知,只剩下满腔孤勇和不被理解的悲凉。
夜,还很长。寒风像一把无形的锉刀,打磨着城市的轮廓,也刮擦着楚清秋的心。她沿着人行道一直走,没有方向,任凭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试图冷却那份灼烧般的委屈和茫然。她和林逸尘,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曾经的甜蜜和默契,如今只剩下无尽的争吵和误解。
她停下脚步,背靠着一堵布满涂鸦的墙壁。墙体冰凉,透过厚重的大衣渗入骨髓,仿佛要将她的心也一同冻结。她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苍白的脸。她点开与端木森的聊天记录,那句“至少,还有人理解她”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心上,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这种感觉,是背叛吗?她摇摇头,驱散这个可怕的念头。她只是……太孤独了。在这个刚刚向她展露狰狞一角的新世界里,她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而林逸尘,那个本该是她最亲密的伴侣,却只想把她锁在摇篮里。他用“为你好”的名义,斩断了她所有尝试站起来的努力。
“滴。”手机又亮了,还是端木森。
“清秋,我把今天仪器收集到的能量波动数据做了一个初步分析,非常奇特。这种波动频率,和我之前在一本南宋孤本里看到的‘气场’描述很像。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端木森的消息,如同一道曙光,照亮了她心中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