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秦施和李黛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旋即又飞快错开。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一种情绪,那是一种被过于离谱的现实噎住,一时不知该作何评价的、深沉的无力感。
李黛率先打破了沉默,她长长地、近乎叹息般地“呵”出一口气,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我现在算是服了……这个纪博长,这张嘴怕不是开过光,或者偷偷修炼过什么‘大忽悠术’?
黑的能描成白的,五百万敢吹成一个亿,空手套白狼到他这个境界,也算是一种‘才华’了吧?”
她侧过脸,用一种近乎探究的、带着深深怀疑的目光看向秦施,压低了声音,仿佛在确认什么惊天秘密:
“我说秦施,你老实交代……你调查清楚他底细没有?
他档案上写的真是‘导演系学生’?该不会是哪个非法集资或者传销窝点出来的‘销冠’,转型来娱乐圈搞‘产业升级’了吧?”
秦施被她问得也是一愣,原本笃定的认知此刻也有些动摇。
她回想起纪博长那张帅得极具欺骗性的脸,以及他那套真假难辨、虚实结合的说话方式,难得地犹豫了几秒,才不太确定地轻声答道:
“我……我之前觉得是。但现在听他这么一通操作下来,我也有点……不敢确定了。”
李黛得到了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彻底失去了语言,只能回以一个“你赢了”的眼神,以及一个更加用力的扶额动作。
夹在两人中间、接收了巨量信息的乔晶晶,脑子终于从“女主角美梦”的余韵中慢慢冷却下来,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大的困惑。
她看看面色复杂的秦施,又看看一脸无语的李黛,最终还是没忍住,扯了扯秦施的袖子,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后知后觉的委屈:
“秦姐……既然你明明知道他是个满嘴跑火车的大骗子,这么不靠谱,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给他投钱啊?
五百万也不是小数目,这……这不就是白白打水漂吗?”
“这个……”
秦施的喉咙像是突然被什么堵住了。
她能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这个尚且单纯、对娱乐圈黑暗面知之甚少的妹妹,那五百万本质上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是她用来购买纪博长这个人一段时间“专属权”的价码?
是她出于某种复杂心理而做出的、并不怎么光彩的投资?
这些话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是难以启齿。她脸上难得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窘迫,迅速被她用惯常的强势和“姐姐”姿态掩盖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