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纪博长摇头，
“因为夏洛是班里唯一一个不嘲笑她‘男人婆’的人。”
乔晶晶怔住了。
“马冬梅力气大，脾气暴，女生觉得她粗鲁，男生觉得她不像女孩。
只有夏洛，从来没拿这些开过她的玩笑。”
纪博长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乔晶晶心里那片浑沌的湖。
“所以她的喜欢，不是少女怀春的浪漫，而是一种……笨拙的感激，和小心翼翼的守护。”
他看着乔晶晶逐渐亮起来的眼睛，继续说道：
“你不需要‘演’喜欢。
你只需要记住，这个人，是唯一一个，见过你最糟糕的样子，却依然对你温柔的人。”
乔晶晶站在原地，校服衣角不知不觉松开了。
她抬起头，看向纪博长。
这一次，眼神里没了慌乱，没了委屈。
只剩一片清亮的、逐渐清晰的领悟。
“你跟我来。”
纪博长带着乔晶晶，来到教室后排的空座位上。
他自己先坐下，然后示意乔晶晶坐到他对面。
“你看我是怎么表演的。”
他说。
乔晶晶顿时好奇地看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像等待开课的学生。
周围的工作人员、候场的演员，也都悄悄竖起耳朵，好奇这位导演会怎么指导“花瓶”演戏。
纪博长调整了一下坐姿，肩膀微微耸起，脊背挺直，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不再是那个沉稳冷静的导演，而是一个带着点痞气、不拘小节的“女汉子”。
“表现女汉子，你可以用肢体动作来体现。”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
“比如......”
他抬起右脚，随意地踩在旁边空椅子的横杠上，动作自然又嚣张。
然后又从桌上拿起一支圆珠笔，懒洋洋地叼在嘴里，眼睛微微眯起，眼神里透着一股“姐不好惹”的散漫劲儿。
“再比如，”
他把笔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
“马冬梅看夏洛的时候......”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先是凶巴巴地瞪了一眼，可瞪到一半，又悄悄软了下来，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无意识地抿了一下。
那种又凶又怂、又想靠近又怕被发现的矛盾感，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乔晶晶看得入了神。
她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原来，女汉子不一定要大吼大叫，一个踩椅子的动作、一支叼在嘴里的笔，就能把那股“爷们儿气”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