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
一层漆黑的颜色,如同拥有生命的墨汁,迅速而霸道地从雷利的手心蔓延开来,瞬间覆盖了整把锈剑。
那不是单纯的黑色。
在高浓度的压缩下,那武装色霸气的外层,甚至缭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暗红色电弧般不断流窜的能量。
那是更高阶的霸气运用技巧。
流樱。
雷利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他甚至没有去看黄猿。
他只是反手握住那把被霸气武装到极致的“破剑”,对着自己脚下的地面,随意地,轻轻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在沙滩上画下一道线。
咔。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脆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光幕内外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让他们的心脏都随之抽搐了一下。
下一秒。
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发生了。
那片被亚尔其蔓红树根系盘踞,坚硬无比的大地,如同最柔软的豆腐一般,被整齐地切开了。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飞溅的尘土。
只有一道笔直的、漆黑的、深不见底的裂缝,以雷利脚下为起点,疯狂地朝着远方蔓延。
一公里。
两公里。
三公里。
那道巨大的沟壑,最终在所有人的视野尽头,形成了一条横贯了半个岛屿的恐怖伤疤。
一道人为制造出来的,深渊。
雷利就站在这道深渊的这一头,手里的剑已经垂下,仿佛从未动过。
他的眼神平静,没有杀气,没有怒火,只有一种历经了沧桑岁月沉淀下来的,不可撼动的威严。
然后,他开口了。
“老夫劝你们,不要越过这条界线。”
这句话的声音并不洪亮,却仿佛一道惊雷,同时在光幕中的香波地群岛,与现实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炸响。
这不仅是在对屏幕里的海军说。
更像是在对着全世界的海军,对着所有觊觎草帽一伙的势力,宣示着他的底线。
这条线,是警告。
也是……生死线。
画面中,黄猿那张永远挂着玩弄与嘲讽的脸庞,在这一刻,终于,完完全全地收敛了所有笑容。
光幕的镜头捕捉到了一个惊人的细节。
在他的脸颊上,一道极其细微的血痕,正在缓缓渗出一丝血珠。
那是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交锋中,被对方留下的印记。
他能被光速踢命中,却无法躲开对方的斩击。
黄猿缓缓举起了双手,摆出一个表示“投降”和“麻烦”的姿态。
他的语气,虽然依旧努力维持着那份轻佻与懒散,但其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哎呀呀……这可真是,了不得啊……”
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再也没有,也不敢向前迈出哪怕一公分。
现实世界。
海军本部,大将座椅上。
黄猿本人,原本那副没睡醒的慵懒表情早已消失不见。
他罕见地坐直了身体,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调整了一下墨镜的角度,遮住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自语。
“真是个可怕的老怪物啊。”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一刻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那不是一个退休的老头。
那是一头蛰伏在人间的远古凶兽。
那道剑气划出的界线,不是夸张,不是威胁。
那就是一道实实在在的,用绝对实力划下的生死之隔。
黄猿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当时真的选择强行越过那条线,那么,即便自己是自然系能力者,即便自己是海军大将,也必须抱着必死的觉悟去拼尽所有。
甚至,拼尽所有,也未必能赢。
而此刻,分散在世界各地,那些曾经与草帽一伙有过交集,或是正准备对他们下手的超新星们,那些野心勃勃的海贼团们,在看到这一幕时,脸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震撼,呆滞,然后是……冰冷的后怕。
他们直到此时此刻,才真正明白。
那个总是嘻嘻哈哈,到处惹是生非,看起来毫无背景的草帽一伙背后,竟然站着这样一座让他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巍峨泰山。
这种背景,这种威慑力,让那些原本对草帽团虎视眈眈的势力们,不约而同地,在内心深处,产生了一丝无法抑制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