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坚硬的红木办公桌被一只拳头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战国猛地站起身,太阳穴的青筋在剧烈地跳动,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中那个背影落寞的老友,双目赤红。
这个秘密……
这个他苦心隐藏了二十年,准备在公开处刑的最关键时刻,用来彻底击垮白胡子海贼团士气、并向全世界宣告海军绝对正义的终极杀手锏!
就这么……被曝光了!
被卡普这个混蛋,用这样一种充满了痛苦与自嘲的方式,提前说了出来!
这不是简单的计划暴露。
这是在全世界面前,狠狠地打了海军的脸!
这让接下来即将到来的公开处刑,瞬间失去了一部分最关键的“正当性”与“掌控权”!
视频之中,卡普那痛苦的声音还在回荡。
而画面,却开始扭曲、闪回。
一段段属于艾斯的,被尘封的童年记忆碎片,开始穿插播放。
那是在哥亚王国,一个被世人遗忘的、堆满垃圾的角落。
阴暗的巷弄,肮脏的墙角。
一个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幼小的艾斯,正扯着一个路人的衣角。
他仰起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微弱的、几乎一碰就碎的期待与不安。
“那个……大叔,如果……如果那个海贼王罗杰,他有一个儿子的话……大家会怎么想?”
画面中,那个被拉住的路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度厌恶的表情。
他一把甩开艾斯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
“哈?那种恶鬼的血脉?”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应该被立刻处死!”
另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理所当然的残忍。
“没错,那种怪物的孩子,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孽!”
恶毒的言语,化作了一柄柄无形的尖刀,精准地刺进了那颗幼小的心脏。
画面切换。
小小的艾斯又在另一个地方,向另一些人,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他得到的回答,一次比一次更加残忍,一次比一次更加冰冷。
他眼中的光芒,也随着每一次的询问,一点点地黯淡,一点点地熄灭。
最终,那片星光彻底消失,被一层厚重的、名为憎恨与孤独的阴霾所彻底覆盖。
屏幕前。
那些刚刚还在为艾斯的落败而幸灾乐祸,或是对海贼咬牙切齿的平民们,此刻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种莫名的酸楚,伴随着强烈的怜悯,在他们心底疯狂滋生。
无辜。
他是何其的无辜?
仅仅因为身体里流淌着那个男人的血,就要从记事起,就背负着来自全世界的、最恶毒的诅咒。
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选择自己的人生,就被宣判了死罪。
那种对自身存在的怀疑,那种对生存意义的卑微探求,那种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挣扎……
无数人,在这一刻,对这个背负着“原罪”出生的少年,产生了巨大的共情。
他们突然意识到。
那个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用火焰焚尽一切的火拳艾斯,在他的内心最深处,其实一直都住着那个在阴暗巷弄里,独自一人,无声哭泣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