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林梵多,死寂。
卡普那五个字,如同五座无形的山岳,镇压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之上。
杀了萨卡斯基。
那不是威胁。
不是恐吓。
而是一个陈述。一个只要枷锁松动,就必然会发生的,血淋淋的未来。
赤犬座位下方的地面,岩浆流淌的范围在不自觉地扩大,高温扭曲了空气,让他周身的空间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身体,比他的意志,更诚实地感受到了死亡的轮廓。
就在这股足以让世界政府根基动摇的恐怖对峙,即将抵达临界点的刹那。
神迹空间那俯瞰众生的光幕,毫无征兆地,微微抖动起来。
画面中,卡普与战国僵持的身影,赤犬那被岩浆覆盖的手臂,都随着这阵波纹开始扭曲,模糊。
仿佛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荡开。
下一秒,惨烈的战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截然相反的,极致的静谧。
白雪。
无尽的白雪覆盖着大地与山峦。
这里是新世界的某个角落,革命军的临时基地。
镜头切入一间简朴的医疗室。
一个金发青年安静地坐在床边,他身形修长,气质温和,左眼的疤痕为他平添了几分坚毅。
革命军参谋总长,二把手,萨博。
他正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对于光幕中正在直播的,那场决定世界走向的战争,似乎并未投入过多的关注。
不是不关心。
而是一种长久以来的习惯。
他的记忆是断裂的,过去是一片空白。对他而言,世界就是从他被龙救起的那一天开始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
更不记得,在那片被遗忘的东海,曾有两个男孩,与他共饮一碗酒,结下比血缘更深刻的羁绊。
无意间,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光幕之上。
也就在这一瞬。
光幕的画面,从白雪皑皑的远景,骤然拉回了马林梵多。
时间,仿佛被精确地校准过。
他看到的,不是战争的全貌。
不是海军的威严,也不是海贼的咆哮。
而是一个特写。
一个被赤红的岩浆,贯穿了胸膛的男人的特写。
那张熟悉的,带着雀斑的脸。
那顶橘色的牛仔帽。
以及,那双逐渐失去神采,却依旧努力向上扬起嘴角的眼睛。
艾斯。
轰——!
一道无形的惊雷,在萨博的大脑最深处,轰然炸裂。
被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闸门,被这血腥的一幕,用最残忍的方式,悍然撞碎。
光幕的镜头,在此刻给到了现实中,医疗室内萨博的脸。
一个极致的特写。
他蔚蓝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无数画面,无数声音,无数被强行遗忘的情感,化作失控的洪流,冲刷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那是三个小小的身影,在达旦家的后山不知疲倦地奔跑。
“我叫艾斯!”
“我叫萨博!”
“我叫路飞!”
那是三颗脑袋凑在一起,偷来一瓶劣质的酒,用一个破碗,豪迈地宣告。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