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的尊严,他的威名,他身为不朽之王的骄傲,都随着荒天帝的那一拳,被彻底踏碎,碾入了尘埃。
诸天万界,无数生灵还沉浸在那酣畅淋漓的视觉盛宴之中。
安澜的狼狈与败退,化作了最顶级的精神食粮,让每一个曾在他威压下颤抖的灵魂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
然而,就在这狂欢抵达顶点的刹那。
“滋……滋啦……”
天穹之上的光幕,那清晰映照着荒天帝伟岸身姿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
原本稳定的影像瞬间扭曲,崩解,化作了亿万个破碎的镜面。
每一个镜面中,都折射出斑斓陆离,光怪诡谲的奇异色彩。
那不再是单纯的空间切换。
一种更为古老、更为禁忌、更为宏大的气息,从那破碎的画面中渗透而出,让所有人的神魂都为之一滞。
“这是……”
有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失声,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时间!是时间长河的气息!”
万界的喧嚣与嘲笑,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悸动。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将他们从狂欢的浪潮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画面重组。
那不再是安澜所在的战场,而是一片更为古老,更为惨烈的时空。
那是荒天帝最艰难的一段岁月。
无尽的黑暗笼罩了一切,看不到一丝光明。时空都在哀鸣,大道都在崩塌。
画面中的荒天帝,纵使催动他化自在大法,演化出数尊战力滔天的道身,却依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他的敌人,不再是具体的生灵。
那是从岁月尽头蔓延而来的诡异与不祥,是源源不断,根本无法被彻底磨灭的黑暗物质。
他的极尽升华,似乎也走到了终点。
那具曾一拳打爆安澜的无敌帝躯,此刻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渗透出灰败的死气。
他的真灵,那盏照亮了整个纪元的不灭神火,此刻在狂暴的黑暗侵蚀下,只剩下最后一缕微光,在崩毁的边缘疯狂摇曳。
这一幕,让刚刚还在为他欢呼的万界生灵,心脏瞬间揪紧。
他们看到了这位独断万古的天帝,最无助,最绝望的一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缕神火即将熄灭,一个传奇即将落幕的危急关头。
异变,发生了。
原本混乱、狂暴,充斥着毁灭气息的时间长河上游,那片连仙王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忌领域,突然泛起了点点金色的涟L。
那涟漪起初很微弱。
但转瞬间,便扩散开来,荡漾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紧接着。
一道身影,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那是一道白衣身影。
他看不清面容,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却透着一种极致的优雅与威严。
他踏着那翻腾咆哮,足以磨灭一切的时间浪花,逆流而下。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显得有些闲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杀伐气,没有毁天灭地的无上神威。
他就那样静静地走着,仿佛不是行走在禁忌的时间长河,而是漫步在自家后花园繁花盛开的小径上。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在他所过之处,那些足以让仙王喋血,让大界崩毁的狂暴时间碎片,那些混乱交织的因果线条,竟纷纷变得温驯、柔顺、平和。
万古的喧嚣,在他脚下归于宁静。
这一刻,诸天万界,所有能看懂这一幕的顶级强者,无不感到头皮发麻,神魂都在战栗。
他们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那可不是平静的湖面,那是时间长河!是埋葬了无数强者的禁忌之海!
别说逆流而行,就算是顺流漂渡,稍有不慎都会被卷入未知的时空节点,被因果之力撕成碎片,彻底从存在过的痕迹中抹除!
可这个人……
他无视了这一切。
时间,仿佛只是他脚下的尘埃。
在万界无数道震撼到极致的目光注视下,那道白衣身影走到了那片即将崩塌的时空节点之外。
他停下脚步,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的岁月,落在了那摇摇欲坠,真灵即将熄灭的荒天帝身上。
而后。
他伸出了一根修长的手指。
那根手指,完美无瑕,仿佛是天地间最杰出的艺术品。
对着那片战场,随手一点。
没有惊世的波动,没有浩瀚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