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跨越万古的因果闭环,那场震撼诸天的宿命轮回,其带来的余波,远未平息。
光幕之外的诸天万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无数生灵依旧仰着头,目光穿透虚空,怔怔地看着那逐渐模糊的、属于帝落时代的背影。
震撼之后,是无尽的崇敬。
敬畏之后,是发自灵魂的寒意。
原来,那被传颂了无数纪元,被所有后来者追寻的无名先行者,就是荒。
他一个人,在最古老的黑暗源头,为万灵点燃了第一束火。
又一个人,在乱古的末世,为众生斩断了最后的枷锁。
他从未来,走回了过去。
又从过去,杀到了现在。
这种颠覆了时间与因果的伟力,这种孤独行走于纪元间的宿命,让“荒天帝”这三个字,在所有人的心中,被赋予了全新的、沉重到无法想象的意义。
弹幕的井喷已经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生灵自发的、无声的叩拜。
他们不再是观众。
他们,是见证者。
见证着一位神祇,如何用一世又一世的鲜血与孤独,为他们开辟出一条生路。
就在这股崇敬的情绪弥漫到顶点时,光幕的画面,悄然流转。
那帝落时代的堤坝,那孤独走向黑暗的背影,如同被水晕开的墨迹,缓缓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番景象。
画面,重新转回了乱古纪元。
那股熟悉的,属于乱古末世的压抑与悲凉,瞬间将所有人的心神拉回了现实。
随着石昊的修为一日千里,那潜藏在界海深处的黑暗,也终于按捺不住,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动乱。
不祥的物质渗透了九天十地,古老的界域在哀嚎中崩塌,众生的悲鸣响彻星海。
这是末日的景象。
光幕中,石昊独立于残破的宇宙边荒,他的目光深邃,穿透了无尽的时空,望向那动乱的源头。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他需要平定这场席卷一切的浩劫。
他的目光,最终投向了那片传说中的净土——仙域。
或许,那里有他需要的援军。
或许,那里有他突破仙帝之境的最后契机。
然而,当石昊的身影出现在仙域那宏伟无边的门户之外时,迎接他的,并非希望。
而是比黑暗物质更加冰冷的……傲慢。
仙域。
那是传说中不朽者栖居的圣地,仙光亿万缕,瑞彩千万条,每一寸空间都流淌着长生物质,每一缕气息都蕴含着大道伦音。
几道伟岸到无法直视的身影,立于仙门之后。
他们是仙域的主宰,是真正的不朽之王。
敖晟仙王,太始仙王,元初仙王。
他们的目光,穿透了仙门,落在了门外那个来自下界的年轻人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好奇,没有审视,甚至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生命本质的漠然与俯瞰。
仿佛神龙在看一只爬过脚下的蝼蚁,连抬脚踩死的兴趣都欠奉。
光幕给了一个特写。
敖晟仙王,他身披万道霞光凝聚的仙衣,面容俊美却毫无情绪,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宇宙生灭,却唯独没有石昊的身影。
他甚至没有正眼去看。
只是用一种轻描淡写的,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的语调,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裹挟着仙道法则,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观众的耳边。
“下界卑微蝼蚁,亦敢窥伺仙门?”
“此乃污秽之躯,不得入我仙域圣地。”
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天锤,狠狠砸在万界观众的心头!
污秽之躯?
那个刚刚才被他们知晓,曾在帝落时代独自一人血战黑暗源头,为万世开太平的先行者,在这些所谓的仙王口中,竟是“污秽之躯”?
那个在乱古纪元力挽狂澜,凭一己之力庇护九天十地,苦苦支撑着残破宇宙的荒天帝,竟被斥为“卑微蝼蚁”?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从每个生灵的心底喷涌而出,几乎要烧穿九重天!
西游世界。
花果山水帘洞前,孙悟空“噌”地一下从石凳上蹦了起来,猴毛根根倒竖,手中的金箍棒被他捏得嗡嗡作响。
那双火眼金睛死死盯着光幕中敖晟仙王那张冷漠高傲的脸,三尺神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呔!”
“好个不知死活的老倌!”
“俺老孙平生最恨的,便是你们这等高坐云端、不识好歹、道貌岸然的鸟神仙!”
他气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就冲进光幕里,一棒子将那仙门砸个稀巴烂,再把那几个仙王的脑袋当夜壶!
“该打!真该打!”
这股愤怒,是共通的。
诸天万界,无数强者攥紧了拳头,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刚刚才对荒天帝升起了无尽的敬意,转眼间,就看到这位孤独的英雄,被如此轻蔑,如此羞辱!
这不仅仅是在羞辱荒。
这是在践踏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念!
更让他们怒火攻心的是,这些仙王,不仅仅是嘴上说说。
当他们察觉到石昊体内那股即将圆满、将要超脱于王境之上的无上气息时,那份漠然,终于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此子……是个变数。”
“身在下界那等污秽之地,竟能走到这一步,其因果太大,不可留。”
“没错,仙域的平衡,不容一个下界蝼蚁来打破。趁他尚未功成,镇压了,以绝后患。”
敖晟、太始、元初,三尊仙王,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