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出租屋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泡面调料包的酸腐气味。
墙角的墙皮因常年不见阳光而大片卷曲，脱落下来，露出内里灰败、渗着水渍的砖石。
叶玄坐在嘎吱作响的转椅上，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幽暗的光线，是他这片狭小空间里唯一的光源。
几段剪辑了一半的视频素材在软件时间线上杂乱无章地堆叠着。
混乱。
一如他此刻的生活。
银行账户里显示的余额，那个刺眼的两位数，无声地宣告着他这个月的收入。
交完房租后，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成了奢望。
叶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干涩的弧度。
自嘲。
在这个自媒体泛滥的时代，内容创作者的数量甚至超过了沙丁鱼。他的那点才华，被淹没在海量的信息洪流中，连一朵微不足道的水花都未能激起。
他移动鼠标，光标悬停在右上角的关闭按钮上。
该去找份兼职了。
送外卖，或者去便利店上夜班。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按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颅内炸响。
那声音不属于他听过的任何语言，却能让他瞬间理解其含义。其中蕴含的某种宏大、精密、超越理解的科技道韵，化作实质性的冲击，震得他大脑皮层阵阵发麻。
【诸天万界绝望盘点系统强制绑定中…】
【正在检测宿主灵魂波动…】
【波动匹配度100%…绑定成功。】
叶玄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他胸腔里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开始一下，一下，剧烈地擂动起来。
起初是迟滞的，随即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血液冲刷血管的轰鸣声淹没了耳畔的一切。
一股灼热的电流从他的尾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他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压抑到极致后的爆发。
狂喜！
身为一个在二次元世界沉浸了十几年的资深宅男，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是简单的金手指。
这是改变命运，重塑人生的唯一契机！
系统的信息流再次涌入他的脑海，清晰而直接。
他可以通过剪辑视频，发布到系统连接的“诸天万界天幕”之上。
天幕将横贯所有次元，所有世界。
只要视频内容能够引起万界生灵产生诸如绝望、恐惧、悲悯、狂热等强烈的精神共鸣，他就能获得相应的情绪值。
情绪值，是这个系统的唯一货币。
系统的商城界面在他脑中展开，那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滚烫。
延寿千年的生命灵药。
焚山煮海的无上神通。
甚至……直接篡改因果律的逆天神物。
叶玄的瞳孔剧烈收缩，眼中的血丝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因过度亢奋而愈发鲜红。
颓丧、迷茫、自我怀疑，这些盘踞在他心头数年的阴霾，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战栗的精光。
情绪值？
绝望感？
还有谁，比他更懂那些二次元世界里，足以刻入骨髓，让人数年都意难平的致郁瞬间？
他没有立刻去构思那些战力崩坏、动辄爆星的玄幻大世界。
那种层级的毁灭太过宏大，太过遥远。
对于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凡人，或者受困于王朝更迭的古代将士而言，一颗星球的毁灭，远不如一场颗粒无收的饥荒来得真切。
缺乏真实感，就无法共情。
无法共情，就无法带来最极致的绝望。
要玩，就玩最能触动灵魂的。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记忆深处的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的底色，是猩红且冰冷的。
在那个连黑夜都属于异类，属于“鬼”的时代，人类的抗争显得如此悲壮，如此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