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镜头停在了灯塔最底层的管道区。
这里,是“尘民”的领地。
没有房间,没有床铺,甚至没有一块完整的平地。
成千上万的“尘民”,就拥挤在这些潮湿、昏暗、遍布锈迹与油污的巨大管道之中。他们蜷缩着,依偎着,如同阴沟里不见天日的老鼠,在钢铁的缝隙间苟延残喘。
他们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个冷冰冰的,印刻在后颈上的数字编号。
镜头给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编号,4068。
他正机械地,将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往嘴里塞。
那东西看不出原本的材质,表面沾满了不明的粘液,散发着一股混合了腐烂有机物与焦糊蛋白质的古怪气味。
这是合成虫饼。
用灯塔回收的一切有机废料,混合着地面采集的虫子残肢,高压压制而成的“食粮”。
也是维持他们这些卑微生命,继续运转下去的唯一动力。
在灯塔管理者的眼中,尘民的生命,从来都不是生命。
他们只是可再生的生物燃料。
他们负责最繁重的体力劳动,负责清理最危险的放射性废料,负责在每一次地面任务中充当炮灰。
他们是这台巨大机器上,可以随时替换的齿轮与零件。
他们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燃烧自己,为上民们创造一个可以延续“优秀基因”的环境。
这种赤裸裸、血淋淋、不加任何掩饰的阶级压迫,让诸天万界中无数位面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大秦世界,咸阳宫。
嬴政看着天幕中那泾渭分明的两个阶层,眼神骤然收缩。他推行郡县,统一度量衡,是为了建立一个绝对集权的帝国。可灯塔的统治者,却从“基因”的根源上,将人分成了两个物种。
这比他的法度,要严苛万倍,也绝望万倍。
大明世界,紫禁城。
朱元璋出身微末,最是痛恨阶级固化。可看到那名为4068的尘民,麻木地啃食着连猪食都不如的虫饼时,这位铁血帝王竟感到了一阵无力。
他可以推翻一个王朝。
可谁,又能推翻自己与生俱来的“基因”?
这种将基因优劣作为绝对统治标准的手段,这种将“人”彻底工具化的逻辑,让这些手握亿万人生死的皇权持有者,都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心悸。
天幕的画面中。
4068号尘民艰难地咽下了最后一口虫饼,那粗粝的食物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透过头顶厚重的、布满铁锈的钢铁格栅,他能看到遥远的上层区,有几道白色的身影正悠闲地漫步而过。
那干净的背影,与他所处的肮脏、油腻的环境,形成了两个世界。
他的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本能的羡慕。
随即,那羡慕便被更深沉的自卑与麻木所取代。
一种从出生起,就被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宿命感,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链,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颈,让他喘不过气。
在这里,努力是无效的。
因为你的基因决定了你的上限。
在这里,反抗是自寻死路。
因为你的一切,包括生命,都属于灯塔。
在这里,你唯一的价值,就是为头顶那片光明,贡献出自己最后一滴卑贱的血汗。
这种绝望,不再局限于物质的短缺,不再是火影世界那种还有“下克上”可能的宿命。
这是一种从生理到心理,从肉体到灵魂,彻彻底底的奴化与剥削。
它告诉你,你生来就是尘埃,就只配在阴沟里腐烂。
这种深沉、黏稠、无法排解的无力感,透过天幕,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观众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