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跨越了无尽时空,源自洪荒世界的琴音,苍凉而悲壮,如同一曲宏大的葬歌,在冰冷的宇宙中回荡。
它在为远古的人皇奏鸣,也像是在为这片宇宙中所有不屈的灵魂送行。
琴音流淌,似乎穿透了黑暗动乱的帷幕,掠过了那血与火交织的星空战场。
最终,它落向了一片早已化作废墟的古老大地。
北斗。
这里的山河尽数崩碎,昔日的繁华与生机,都成了焦黑的尘埃。
镜头从宏大的帝战中骤然收回,聚焦到了一个具体而渺小的身影上。
废墟之上,一位白衣男子缓步而行。
他白发苍苍,身形单薄得可怜,仿佛一阵吹过星墟的罡风,就能将他彻底吹散。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沉,像是在丈量这片他守护了一生的土地。
白衣神王,姜太虚。
一个曾经风华绝代,压得一个时代都喘不过气的名字。
画面无声地剥离,一幕幕过往在他的身后闪现。
那是紫山之中,暗无天日的四千年。
无尽的孤独,永恒的黑暗,足以让圣人疯狂,让神明腐朽。他被困于此,意气风发的绝代神王,在岁月的无情侵蚀下,本源早已被磨灭殆尽。
他活过了四千年,熬过了那连光都无法企及的绝望。
可他最终迎来的,却不是新生,而是这个更加绝望的时代。
当那来自禁区,足以让万灵颤栗、星辰陨灭的至尊气息,如同天塌一般笼罩这片大地之时,这位油尽灯枯的神王,没有选择藏匿,没有选择苟活。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了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天穹,浑浊的眼眸里,映出了宇宙泣血的悲景。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他用那早已不再挺拔,甚至有些佝偻的瘦弱肩膀,扛起了一尊沉重到足以压塌星域的古朴神炉。
恒宇炉!
姜家先祖,恒宇大帝的极道帝兵!
炉身古朴,却流淌着不朽的神性光辉,那股灼热的帝威,仿佛在与天穹之上的黑暗进行着无声的对抗。
画面定格。
姜太虚坐在一片被帝血染成暗红色的荒原之上。
他的身前,静静地躺着他最爱的女人,彩云仙子的尸体。
他没有流泪。
那双看尽了四千年孤独的眼眸,早已流不出泪水。
他只是静静地伸出手,那只布满了皱纹,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拂过了爱人已经冰冷、再无一丝生气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然后,他盘膝而坐,十指虚按。
没有古琴,却有琴音。
神王纵歌!
铮!
第一个音符响起,凄美到了极致。那不是由琴弦拨动,而是由他体内仅剩的,最后那一点生命本源所化!
他的白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失去所有的光泽。
他的肌肤,在寸寸干瘪,仿佛所有的生命精气,都在随着这曲战歌而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