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越来越快,越来越远。
小女孩追不上,她摔倒在尘埃里,膝盖被粗糙的石子磨破,渗出鲜红的血。
她顾不上疼,挣扎着爬起来,望着那化作黑点的马车,发出了此生最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是她一生中最绝望的瞬间。
画面一转。
岁月流逝,小女孩长大了,但她依然在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没有等回那个意气风发的哥哥。
等回来的,是一具冰冷的,早已没有了生命气息的尸体。
还有一块从尸体上掉落的,沾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的青铜残片。
上面用血,刻着一行字。
画面给了那青铜残片一个特写。
那行字,是她哥哥临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留下的遗言。
他不是去修仙了。
他是被当成了某种强大体质的“养料”,被活活炼化,一身本源被夺!
那一刻,世界在她眼中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阳光不再温暖,天空化为灰白。
她抱着哥哥冰冷的尸体,没有哭,没有闹,只是静静地坐着,从白天,到黑夜,再到白天。
当她再次站起来的时候,那个只会哭着追马车的囡囡,已经死了。
“为了给哥哥报仇,她一个没有任何修炼天赋的凡人,创出了足以让神魔都为之惊惧的——”
“吞天魔功!”
叶玄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画面疯狂闪烁。
那是一个女子崛起的血腥史诗!
她吞噬第一位修士的本源,痛苦在地上翻滚,神魂几乎被撑爆。
她活下来了。
她吞噬一位天骄,被无数人追杀,九死一生。
她活下来了。
她杀光了所有仇敌,将那曾经不可一世,带走她哥哥的羽化神朝,连根拔起!
那座辉煌了数万年的巍峨祖庙,被她一掌拍成了齑粉!
仇,报了。
整个羽化神朝,鸡犬不留。
可那个会在午后对她温柔微笑的哥哥,再也回不来了。
画面再次变得悠长而缓慢。
她站在九天之上,风华绝代,俯瞰万古。
可她的眼神,却始终望向红尘。
她活了一世,又一世。
在漫长得令人绝望的岁月中,孤独地前行,孤独地守望。
她不为成仙。
她不为长生。
她所做的一切,仅仅是想在这滚滚红尘之中,再次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我还在等你,你看到了吗?”
万界观众看到,她独立于荒古禁地的最高峰。
岁月在她身上仿佛失去了意义。
她看着曾经的故人,一个个在时光中化为枯骨。
她看着曾经的敌人,一个个在岁月中腐朽成灰。
天地间,只剩下她。
和她脸上那张,似哭似笑的青铜面具。
永恒的孤独,是她唯一的伴侣。
这种举世无双的强大,背后,是举世无双的孤寂。
她还活着。
但她的心,早在那个哥哥被带走的午后,就和那个穿着破烂小布鞋的、无助哭喊的小女孩,一起死去了。
这种跨越了万古的执念,这种深入骨髓的悲,让无数自诩心坚如铁的强者,眼眶泛红。
拥有了世间至高的权力。
拥有了横推万古的伟力。
却换不回最爱之人的一抹笑容,甚至,连再见一面,都成了永恒的奢望。
这,才是遮天世界最深沉的绝望。